丽奈坐上马车,跟平克一路马不停蹄的赶往托兰。
从费劳尔到托兰,骑马要一天一夜,马车没那么快,但平克硬生生挥舞着马鞭,让马车追上了骑马的速度。
坐在里面的滋味可想而知,丽奈的屁股就没挨过凳子。
她本想向平克打听托兰的状况,但一路给颠的七荤八素,直想吐,也问不出来了。
第二天傍晚,进入托兰地界,马车才慢下来。
他们沿着山陵间盘桓的泥土路前行,虽然颠簸起伏,但丽奈终于能抓着车顶的皮圈套喘口气了。
不想,没走多远,马儿一声长鸣,车子骤然停住。
幸亏速度不快,丽奈只随惯性向前跌了一跤。
她迅速坐稳,这时外面有男人在叫嚷,平克在骂人,还有拔剑声。
丽奈心下一紧,忙将车窗推开条细缝——
只见马车外围着十几名军士,高矮胖瘦都有,三四人骑着马,拿着长矛与盾牌,另外七八人皆持利剑。
他们身上的铠甲并不统一,有板甲、锁子甲,还有的只有一身布甲。
所骑马匹毛色驳杂,体态羸弱,看上去根本不能冲锋陷阵。
马具也非常简陋,马鞍、马镫、马铠没有一匹配齐,并且锈迹斑斑,修补痕迹明显。
他们手中的剑刃与盾牌也不知是哪个年代的,褪色到纹章都看不清了。
丽奈勉强从一名马上骑士的盾牌上,辨认出他们应该是托兰的卫兵。
若不是凭着那隐约可见的纹章,就眼前这些人的装备,她还以为是被哪里冒出来的山贼打劫了呢。
为首的一名骑士,他的装备是最全的,该配的都配齐了,但体态面貌不行,黄瘦,还略显佝偻。
或许因为此,当他伸出胳膊打出“禁止”手势时,丽奈竟一点没感到阻拦的压力,反而觉得他躬腰打手势的模样颇为滑稽。
平克更不会感到任何压力,他的剑早拔出来了,说话也毫不客气,指着为首那人的鼻尖骂道:
“你们瞎了吗?看不出这是洛顿堡的马车!”
“拦的就是,就是,洛顿堡,堡的马车!”
为首的骑士竟还是个结巴,他展出长矛,指向平克,“托兰,兰,不欢迎你们!”
“呵!”
平克一声冷哼,“托兰欢不欢迎费劳尔,你们领主说的不算,我们大公说的才算!”
说话间,翻下马车,将剑一挑,刺向那名骑士马腹。
马儿受惊,猝然嘶鸣,双蹄登空,竟将马上骑士甩落,扬长而去。
平克大笑,一脚踩住落马翻滚的骑士,拿剑抵住他脖子,嗤笑道:
“你们托兰脑子进水了?敢挑战费劳尔的骑士?军饷发齐了吗?训练的家伙都带齐了吗?!”
这番侮辱性言辞,托兰卫兵怎能忍下。
十来人叫喊着,一起杀向平克。
平克抓起地上的骑士当人肉盾牌,挥剑阻格。
丽奈扒在车窗上看得心焦,她以为费劳尔与托兰是友好关系,大公阁下来此,是友好访问、前来做客,原来竟不是!
托兰根本不欢迎费劳尔!
这些卫兵堵在进入托兰的必经山路上,显然早受到托兰伯爵指示,目的就是为了把洛顿堡来人驱逐出境!
真不知罗埃诺德大公与他们的领主结什么深仇大恨了,对方竟动用如此直接的手段,丝毫不顾及一点儿脸面。
平克与十多名托兰卫兵打成一团,虽然他武力高强,但对付数十人还是渐渐落了下风,被那些卫兵越杀越远,无法再有效保护马车。
很快,丽奈所处的位置就在平克的防御半径外了。
一名托兰卫兵瞅准机会,一把把丽奈拽下马车。
丽奈惊呼都来不及,脖子就被剑架住,双手锁在身后,胁迫她的男人杀气腾腾。
那人命平克停剑、返回,否则就杀了丽奈。
平克听到,丝毫不紧张,仍与十几名卫兵杀得有来有回。
间隙间,他冲威胁丽奈的卫兵喊道:“你可小心别伤了她!她是罗埃诺德大公的情人!伤了她,托兰就等着被踏平吧!”
丽奈万没想到平克会这么说,一时间都忘记恐惧脖子上的刀剑了,倒与锁着她的骑士大眼瞪小眼起来。
她也没想到这句话对那名骑士真起作用,他还真不敢拿劲了,锁着丽奈的手微有放松,架在她脖子上的剑也挪了位置。
他瞪着她,露出一口黄牙,“难怪你这么漂亮。”
丽奈心中连说不是,但无法解释。
她只能拼命摇头,悲愤地想,这该死的谣言要走出费劳尔,传向世界了!
不过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丽奈趁骑士不敢紧逼,一脚狠踩那人脚面,在他条件反射去抱脚背时逃离钳制,两步跨上马车——她本来离马车就很近。
坐上驾驶位,丽奈用尽全力勒住缰绳,驱使马车去接平克。
她冲他大喊,“平克!快上车!你打不过那么多人!”
谁知平克全不理会她的意思,在金属剧烈的碰撞声中回道:
“你哪只眼看我打不过?费劳尔骁勇善战的骑士长,还打不过托兰这群散兵游勇?!”
他一点儿没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