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拒绝了,“我马上要回家。”
罗埃诺德听到便是一声嗤笑。
前几年,他这位辅佐官回家还没这么早,他们经常在处理完所有事务后一起玩玩牌。
可自从文德尔结婚,他就被彻底管住了。
最近他的夫人在计较他应酬过多的事,继而转变成监管文德尔不要喝酒。
可哪有男人出门在外不喝酒的呢?
罗埃诺德拔掉软木塞,将宝石红的酒液倒入高脚杯,然后把起杯子,玩味地在手里转了转。
他调笑地望着文德尔,所以说,男人为什么要结婚呢?
反正,他是不会让自己轻易落入这个陷阱的。
罗埃诺德抿了一口。
文德尔自是能看出顶头上司似笑非笑表情下的暗指,他刻意忽略了。
他是个不苟言笑的人,生活里也比较严肃,从来只谈正事,不开玩笑,当然也不会允许别人将玩笑开到他头上,哪怕是罗埃诺德大公也不可以。
“报告我放您桌上了。”他示意道。
罗埃诺德往桌上一瞅,厚厚一沓,得有几十页。
文德尔无论做什么都详实周密,只要他经手调查的事必定跟着一堆佐证。
可这么多文字,罗埃诺德就不爱翻了。
他摇着红酒,“和我简单说说吧。”
文德尔也知道罗埃诺德不喜欢冗长报告,两人共事多年,早有了一定的默契。
每次文德尔都会做简报,罗埃诺德再根据他的简报,翻看需要格外留意的部分。
这次,文德尔也简单说道:
“总体来说,和伯莎小姐的叙述基本一致,我大概说一下她的经历。”
“丽奈.伯莎,20岁。
“父亲名为肯.伯莎,58岁,在赫特锯木厂担任锯木工,丽奈.伯莎是他捡来的孩子。”
罗埃诺德点头,这点他已经知道。
文德尔继续道:
“据邻居的说法,肯.伯莎因为薪水微薄……”
说到这里,不知为何,他停了一下,似在揣摩用词,“或许是因为薪水微薄,他养不起这个孩子,便委托修道院图书馆的查理.克罗宁馆长共同抚养,当地居民证实,两人关系一直很深厚……”
这时罗埃诺德打断,他灵敏地嗅到了不合常理的地方。
“你是说一名身份卑微的锯木厂工人与当地有名的绅士……我可以这么说吗?一般图书馆馆长都是有头脸的人物,你说这两人是好友吗?”
“是的。”
文德尔的银丝边眼镜下闪过一抹深意。
“关于这一点,我等会儿和您细说,之后,或许您就有判断了。”
末了,他又加上一句。
“绝对是非常意外的判断。”
罗埃诺德挑眉,能让他从不夸大其词的辅佐官这么说,他真好奇两人会是什么关系。
他让他继续。
“查理.克罗宁是丽奈.伯莎的受洗教父,不仅生活上给予她帮助,学业上也为她提供方便,所以,丽奈.伯莎得以在正常上学年龄进入修道院学校学习,之后也因这层关系,留在图书馆帮工。”
“嗯。”
罗埃诺德点头,这样就把女人身上不合理的经历都解释了。
但文德尔说:
“不过,丽奈.伯莎能成为图书馆帮工并不完全是因为查理.克罗宁的关系。更大原因是因为她在校期间非常优秀,所有认识她的修士都众口一词,认为她博古通今又笃志好学,并且为人热心谦逊,若是她获得不了这个职位,其他人就更无法获得了。”
“实际上……”文德尔补充道:“在修士们的话语中,我察觉到一种让人意外的情绪,他们好像把丽奈.伯莎当成天才儿童对待,说她什么都懂,不仅是七艺(1),就连贵族才能接触到的博物学知识也了然于胸,修士们对她的学识既佩服,又很信任,他们好像把她看作学者,而不是学生。”
罗埃诺德很诧异。
他与女人接触的这几天,并没觉得她怎么聪明过人、知识丰富,不过……
若是背后有高人指点,那就不好说了。
就像她对法律的那番高论一样。
“这就是丽奈.伯莎的经历了,可以说她的人生轨迹简单,生活朴素。”
文德尔总结:
“如果说她的人生有什么意外,那就是最近发生的变故,这要从她订婚开始说……”
“她订婚了?”
罗埃诺德惊奇地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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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七艺:中世纪教会学校核心课程,包括文法、修辞、逻辑、算术、几何、天文、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