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奈听到这个数字,便忍不住打抱不平,“这个套间住一晚30金尼,他们才给你一年5金尼的薪水??”
女仆眨着眼睛,没听懂丽奈的话,“小姐,这里的房间不卖呀,这是领主大人的私宅。”
丽奈:“……”
她真的沉默了好一阵儿。
现在,她终于明白大公那些意味不明的笑声是什么意思了。
也明白“店老板”在回答问题时为何那样局促不安了。
神啊!
他到底为什么要开这样的玩笑?!
是觉得好玩吗?!
而她竟还傻傻地提醒那位大公别上当受骗!
原来她才是被骗得团团转的那一个!
人在无语时真的会很无语,丽奈长吸一口气,狠狠吐出俩字:“幼稚!”
女仆将丽奈的头发整理成两条麻花辫,平放在胸前,这样睡一晚也不会乱。
做完这些,她又扶着腿脚不好的丽奈上床,帮她掖好被子,还为她点了一只安眠香薰。
丽奈打心底觉得她的服务绝对超过一年5金尼,又真心诚意的道了一遍谢,倒把女仆搞得不好意思了,和她说如果有事,随时拉铃铛叫她,然后就红着脸离开了。
丽奈一夜睡得非常好,这都归功于她身下的那张床,床里填充的是鹅毛,实在太柔软啦。
即便在瑟维丽塔岛,丽奈也没睡过这么享受的床。
她几乎整个人都陷在柔软的羽毛里,真想一整天都赖在床上。
当女仆叫她起床时,丽奈将脑袋埋在同样是鹅毛填充的枕头里,半天才勉强撑着肩膀爬起来。
洗漱后,女仆将早餐端了过来。
丽奈在窗边用餐。
当然,这也是这两天她吃到的最好的一顿。
终于吃上牛奶和白面包了,多么久违的味道!
丽奈欢欣雀跃。
上次吃到还是在修道院里。
也只有跟着修道院,她才能蹭到一些精加工的食物。
每次丽奈都是吃一半留一半,那一半自然是留给肯.伯莎先生的。
他在锯木厂工作,做的是重体力活,比丽奈更需要优质食品。
不过他并不赞同丽奈总往家带食物的做法,他说饿肚子时,他会自己到山里打兔子,他又不傻。
丽奈每次都说好的好的,但仍旧吃一半留一半。
她把这个习惯保留了下来,白面包先掰掉一半,肉肠和水果也切出一半,牛奶也只喝半杯。
接着,她突然意识到,今天不用给父亲带食物,才将分出去的部分又拿了回来。
但是,吃前一半时,丽奈很快乐。
后一半她却有些嚼不动,总觉得嗓子堵的难受,牛奶也品出苦涩的感觉。
她责怪自己的舌头出了问题,刻意忽略了眼角的点点湿润。
这时,她听到楼下有人说话,似乎还有争执的意思,便站起来打开窗户。
她看到罗埃诺德大公和那位叫班德的执政官就站在她窗户下面的草坪上。
丽奈听了会儿,发现竟是班德在向罗埃诺德行贿!
堂而皇之的行贿!
他在向大公推销马车。
最可恶的是,用的还是丽奈的名义!
班德搓着手,缩着肩膀,一副讨好的神情。
他说,“一位矜贵的小姐,怎么能禁得起马上长途跋涉?而且抛头露面也十分不体面,她需要一辆马车。阁下,您不用操心,我将马车夫都准备好了,他技术娴熟,如果您看他驾车技术还不错,就一起留下吧。”
说着,就将一张纸往罗埃诺德手里塞,丽奈猜是那名马车夫的雇佣合同,或者是卖身契。
丽奈更倾向于后者,因为这名叫班德的执政官与她认识的那对父子很像,都是欺下媚上的人物,这种人会签什么正儿八经的雇佣合同?
罗埃诺德拿到那张纸看了一眼,又把它推回给班德了。
这一下就让班德慌了,他恳求大公阁下一定要收下,还声称那名马车夫会驯马,如果城堡不缺车夫,就让那人帮忙养马吧。
罗埃诺德笑了,那笑并不和善,相反,会让一个直觉灵敏的人感到毛骨悚然。
他说,“城堡不缺马车,也不缺驯马师,而且那位小姐也不需要坐马车。”
“哪有小姐骑在马背上招摇过市的……”
班德又将那张纸往罗埃诺德手里塞,但他突然发现大公阁下正看着上方某处,便跟着回头望去。
他看到二楼的一个窗户里,那个叫花子小姐刚好站在窗前。
虽然她脸上仍旧青一块紫一块,但头发已梳理整齐,还换了一条新裙子。
整个人的面貌都与昨天不同了,精神多了,也……
不得不承认,如果不管那张过于惨烈的脸,那位小姐的长相属实标志,恐怕整个费劳尔都找不出第二个能与之并列的面庞。
可惜了,可惜了,那么姣好的面庞上竟满是冻疮!
不过,大公阁下不会是……
班德探究着罗埃诺德的心意。
他发现大公黑眸深沉,看那位小姐时,目光一动不动。
他一阵欣喜,觉得自己赌对了。
用那位小姐的名义果然不错。
罗埃诺德不知怎的,看到丽奈穿着天蓝色的裙子,心情便为之一振,好像看到了晴朗的天空一样。
他嘴角笑盈盈的弯起,对丽奈喊道:“伯莎小姐,你是想骑马还是坐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