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埃诺德轻笑,“小姐,如果这里食材齐备,我就可以帮你做一道家乡美食了,真可惜。实际上,不是我自夸,我烤野味的手艺还不错,等会儿你就知道我烤的有多香了。”
丽奈嗤笑一声,才不相信这位大公能发什么善心。
她想到罗埃诺德在审问乔治.哈里森时,还给他喂了酒,与他并肩而坐,好似兄弟般,但一点儿也不妨碍之后下令杀他。
虚伪。
她心里呸道。
不多时,罗埃诺德拿着香喷喷的鸡腿来了。
他故意让丽奈看到鸡腿滋滋冒油的样子,又把整只鸡腿在她鼻子前绕了一圈,“香吗?”
丽奈只想呵呵,她鼻子早就堵了,什么都闻不到。
她翻了个大白眼。
罗埃诺德假装没看见,十分贴心的将鸡腿放在她嘴边,“吃吧。”
丽奈没张嘴,一双绿眼睛防范似的狠狠盯着他。
“怎么,怕我下毒?”
罗埃诺德笑了。
他撩开厚实暖和的防风外袍,袍子里是一层细软的狐狸毛,然后指了指大腿外侧。
丽奈先是看到他绷紧的长裤下精壮有力的大腿肌肉,显然经过多年锻炼,接着才注意到大腿外侧绑着的弯刀型匕首。
那副匕首保持了与主人一贯的风格,也是黑色,加上光线昏暗,又有外袍遮盖,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罗埃诺德将外袍放下,调笑道:“你觉得是下毒快,还是用匕首快?”
丽奈想,不,哪怕被那强悍的大腿踢一下,她也会死去。
她有些放弃的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油浸浸的鸡腿上,接着,目光就被鸡腿黏住了,怎么都分不开了。
她咽了口口水。
罗埃诺德心道,她的心思还真是不难猜。
当对手几近透明时,一般人都会不由自主的降低心防,罗埃诺德也是,在他还没注意到的时候,心里已变得轻松多了。
甚至还贴心的提议:
“要不要帮你分一下?”
说完,便拔出腿侧匕首,将鸡腿切下一小块——他在分肉方面也是个好手,切出的肉块刚好达到正式会餐标准,方方正正,又极易入口。
罗埃诺德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无论是烧烤的熟度,还是切割的大小,都让这块肉看上去更可口了,连他这个饱腹之人都重新产生食欲了。
他用匕首叉着肉递到丽奈嘴边,等她开口。
丽奈直直注视着自己鼻子下方,不过不是盯着烤肉,而是盯着寒光毕现的刀刃。
她十分怀疑一张嘴,那个不把人当人看的大公就会把整支匕首插向她的喉咙!
她狐疑地望向罗埃诺德,而后者轻轻点头,似乎在蛊惑她。
“凉了就不好吃了。”他催道。
丽奈还在犹豫。
罗埃诺德将烤肉抵在她下唇上,他发现即便那里因缺乏水分而皲裂,却仍旧是柔软的。
——是女人的唇,而不是男人的。
意识到这一点,他一个激灵。
在此之前,他从不会将犯人分出男女。
在他眼里,所有的犯人,都只是犯人。
莫名其妙冒出的想法让他警惕起来,将肉移开了。
并没有移开很远,只是向下低了几公分。
仿佛只要离开女人的唇,他就不再记得她的性别了。
而这时,丽奈刚好下定决心,不管舌头会不会被割掉,嗓子会不会被捅穿,先顾好空荡荡的肚子再说。
可她一口咬下去,竟咬了个寂寞!
丽奈恼怒起来,发现自己被耍了!
“你大可不必如此作弄我!想杀直接杀,套什么近乎!”
罗埃诺德怔然。
的确,他是想用烤肉慢慢卸下女人心防,打开她的嘴巴。
不过……搞砸了。
都怪他刚才分神,本来节奏是掌握在他手里的。
罗埃诺德有些惋惜,将肉放进自己的嘴巴。
真可惜,他烤的确实不错。
嚼完后,他又切下一块,与刚才那块同样大小,再次递给丽奈。
并用一种能打动人的语气道:
“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想作弄你,我只是希望我们可以在一种相对轻松的气氛里继续刚才的提问。”
丽奈十分怀疑地望着他,她猜测这位像鬣狗一样狡黠的大公,又换了另一种欺骗她的方法。
“然后,由你来判断我说的合不合你心意,不合心意,就杀了我是吗?”
罗埃诺德大笑起来。
“在你看来,费劳尔的领主可以一点儿证据也不讲吗?”
丽奈心里吐槽一万八千遍。
自己制定的法律都可以扔掉不管的人,却让她相信他会讲证据!?
她冷哼一声,“可以,但是就两块肉,没办法说服我吧?”
“不然呢?”
罗埃诺德不爽起来,他讨厌顺杆爬的人,更讨厌一个嫌疑犯和他讲条件。
他采用怀柔策略,不是为了让她误以为可以与他平起平坐!
丽奈注意到罗埃诺德的脸色阴沉下来,这让她有些紧张,但很快释然了。
她想,这才是那位大公的本来面目。
与其面对一个看不透的面具,不如直视深渊。
至少当深渊发狂卷走她的生命时,她会知道自己是在哪一刻死的。
丽奈稳定了下心神,尽量让自己显得不卑不亢。
“阁下,请先把项链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