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就有一位骑士追上去。
一个民夫惊吓地跑出队伍,看来是他没拉住马绳。
“哎哎,我的马!”
他朝远去的马屁股绝望的叫了一声。
或许这时,他才想到罗埃诺德大公就在身后不远处,他警惕地回头,果然望见大公阁下正盯着自己。
那双漆目像两口深井,激荡着未知的危险。
民夫畏惧的向后退了两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抖得厉害,不知道自己将会受到什么样的责罚。
总之不会好,他们的领主罗埃诺德大公恶名在外,据说从不讲情面,只要做错事,就会毫不留情的惩罚。
那几个被拴在马后、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就是证明!
尽管民夫并不知道那三人犯了什么罪,但他几乎一直走在三人前方,距离他们不远,他看得到他们的悲惨模样,并祈祷自己不要和他们一样得罪大公,挣到佣金就赶紧回家。
可是点儿就是这么背,越不想来什么就来什么,他丢了宝贵的战利品,罗埃诺德大公能饶过他?他可是以残酷著称的领主啊!
主神啊!保佑那名骑士将马找回来吧!
求求了……
求求了……
民夫一边在心中祈祷,一边绝望的发现罗埃诺德大公的黑色骏马已停在他面前。
他呆住了,全身肌肉都抽紧了,他不敢向上望,不敢看那位马上的大公是什么表情。
仿佛只要看一眼,死罪就定下来了。
因为传闻里就是这样,每个费劳尔领民都知道那位大公的城堡里经常运出死人,而他们都只犯了一点儿错。
他不会饶过他的……他完了……
人在绝望时最容易急中生智。
这时的民夫只想把锅甩出去,就算甩不出,也要拉个垫背的。
刚才他牵的马受惊时,第五骑士团团长刚好拿剑路过,还指指点点,叫叫嚷嚷的。
会是他不慎刺到马了吗?
民夫并没有亲眼所见。
但就算是这个原因,他也不能指控一位骑士团团长!
否则罗埃诺德大公不惩罚他,那位团长也得要他命!
他眼珠子转的飞快,很快想到了一个极合适的背锅者,他很肯定,如果是那个人,整支骑士团都不会为他说话。
民夫突然直起身,指着其中一个出卖作战情报的嫌疑犯,大喊:“是他!是他用石头砸了马屁股!我看到他拣石头了!”
罗埃诺德莫名其妙,民夫指的人是乔治.哈里森,也是三个犯人中嫌疑最大的一个。
但是……
他打量了一遍乔治.哈里森的惨样——他双手好好绑着,灰蒙蒙的眸子空洞的望向前方,在他的距离上,绝对能听到民夫的指控,却充耳不闻,似乎和整个世界都隔绝了。
不可能是他。
罗埃诺德居高临下的瞥了民夫一眼,高高在上的眼神让人畏惧。
“他这副样子怎么捡石头?”
“我确实看到了,领主大人。”
民夫眼巴巴的,说得十分肯定。
而且果如他所料,周围骑士没有一个为那个倒霉男人说话,这让他更有信心颠倒黑白了。
罗埃诺德这时明白了民夫的心思,这臭虫一般的心理让他作呕。
本来也没想把这民夫怎么样,但现在决定了,“不管马能不能回来,你都要赔偿,我的财务官会找你支付账单。”
主神啊!
民夫跌到在地,那是蛮族的良种马啊!
他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罗埃诺德没再管他,而是调转马头来到乔治.哈里森跟前。
他看到一双被绳子磨破皮肉的手腕,以及一双紧握成拳的手。
“打开。”罗埃诺德命令道。
乔治.哈里森的感官早已麻痹,没听见这句话,甚至眼睛看不见大公阁下正位于自己面前。
当然,也不可能张开手。
罗埃诺德也不废话,甩出马鞭,抽向他的手背。
鞭尾一闪,什么东西掉进草中。
罗埃诺德抽出腰间长剑,用剑鞘拨开长草——掉下来的不是石头,是两根指头。
他向乔治.哈里森的手望去,那只紫红的手仍虚握成拳,手指断裂处红通通的,寒冷封住了鲜血,没有红色液体流下。
或许,那两根指头早已冻掉,马鞭只是帮它们脱离了主人。
牵着乔治.哈里森的骑士不禁“嘶——”了一声,其他骑士也静默了,好像无人呼吸。
罗埃诺德却不为所动,他的生活里只有审讯和战争,早已习惯了鲜血和肉块。
确认完乔治.哈里森的拳头里没有石头,他又让其他骑士搜他的身,确定裤子里也没藏。
“他想逃跑,注意点儿。”
罗埃诺德低声嘱咐牵着乔治.哈里森的骑士。
“另外,叫医官过来。”
从始至终,乔治.哈里森没有抬过一次头,没有说过一句话,就连指头断掉时,面色也没变过。
而那位指控他的民夫已经吓得满脸菜色,伏在地上抖成筛子了。
罗埃诺德又看了乔治.哈里森一眼,谁能想到,就在两个月前,这个男人还是他城堡的座上宾呢?
他是个商人,常年行走在基图斯山两侧,在费劳尔好几个商会里任职,他为罗埃诺德做事,为他做了五年。
怎么抓住的人是他呢?
连罗埃诺德都想不通。
这时,追马的骑士回来了,身后跟着那匹受惊的马。
他向罗埃诺德报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大公阁下,有个女人倒在那边的草丛里,还有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