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的眼泪就像流不完一样,奶奶擦都擦不干净。
“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明明都这么大了。”温暖的手揉揉他的头。
抱着奶奶的腰,迟迟不愿意抬头,将情绪发泄完,才带着略微嘶哑的声音开口。
“不管是伪装的奶奶,还是奶奶不放心来看我,都很感谢。”瓮声瓮气。
“枝枝发现了?你现在很幸福,奶奶能够彻底放心了。”
奶奶嘴角带着笑,身体却化成光点逐渐消散。
“奶奶别走!”
别走!求你了!
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了,现在又要让他失去第二次吗?
“别怕,我的枝枝长大了,肯定能够处理好一切。”
慈爱的声音坚定让南枝放手,看向孩子的目光带着依依不舍。
“……我不行的!我处理不好!我一直都处理不好!”南枝声音带着哽咽。
就像当初父母离婚后,被奶奶带回家,过了一段短暂的开心日子,只可惜奶奶的身体不好。
南枝忘不掉奶奶最后那个放心不下的眼神,只能遗憾的留下他一个人。
他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个爱他的家人,被迫一个人生活。
他想起来了!
见到奶奶的第一眼,他就想起来了。
桌上的汤还留有余温,可奶奶的院子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想起来?如果想不起来是不是他还能继续假装奶奶还活着?
忍住心里的难过,端起桌上还没喝完的汤,大口大口的往嘴里灌,眼泪不由自主往外冒。
等到南枝整理好情绪,将汤全部喝完,一直维持在他记忆中模样的屋子,也褪去伪装变得破败不堪。
地上桌上都是厚厚一层灰,南枝头一次有种吃不下还想要再吃的冲动。
可惜再没有机会,为什么不能给他更长一点念想呢?
南枝深吸一口气,最后再看一眼这座小院,然后头也不回离开。
他现在该去找南可了,这个让他找奶奶的堂妹。
“南枝?”
南可的声音在南枝身后响起,他没想到他刚想去找南可,对方就出现了。
“你应该明天才举办婚礼?”南枝有些迟疑,看向她的眼神带上探究。
南可一点也不介意他怀疑的目光,相反非常坦然:“这应该是我要问你的才对吧?我明天婚礼你为什么提前到了?”
“我为什么不能提前到?”他没有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而是选择反问。
“你提前到了住哪?这附近可没有酒店。”南可耸耸肩。
南枝带着试探:“我就不能住奶奶家?”
听到他的话,蓝可反倒一脸惊讶,看不出任何问题:“可是那里荒废好久,十多年没人住了。”
这个回答让南枝心里一惊,面上不动声色:“那我是怎么答应你来参加婚礼的?”
南可一脸莫名其妙:“你忘记了吗?是我给所有亲戚寄邀请函,大伯说你也是南家的孩子,也该让你参加,所以我给你寄了邀请函,还留了我的联系方式。”
“就这样?”这和他记忆中完全不同!
“其实我也很意外。”南可也很意外,“我以为你不会来,收到你的好友申请我还有些意外。”
她说的很委婉,但南枝听明白她的意思。
他才是那个不速之客!
“你真的是我堂妹?”南枝忍不住审视,这个每次出现时机都特别巧的堂妹。
“不是你的堂妹,那我会是谁呢?”南可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看着却让人心里不太舒服。
一只蝴蝶此时从南枝眼前飞过,看到这只蝴蝶,原本迷茫的目光清明起来,看向南可的眼神也染上复杂。
“你不是南可,不是我的堂妹,你是蝴蝶。”
南枝将答案说出口后,就像是在考卷上写好答案,上交等着审判。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整个世界除了南可都在崩塌,“你全都想起来了?”
“没有。”摇头。
南可嘴角的弧度更加夸张:“所以你作弊了?”
比起上一个问题的迟疑,这个问题南枝特别坚定:“没有,没有作弊。”
表情夸张的南可,笑容僵硬在脸上,轮到她来审视南枝。
“撒谎!你在撒谎!”声音变得尖锐,甚至还带着几分错乱。
南枝摇摇头:“没有撒谎。”
对于眼下的情况,他确实还没彻底恢复记忆,想起是怎么回事,但本能告诉他不能撒谎。
“所以你看穿了我?”南可重新恢复正常,低头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神色,“既然我不是南可,不是你的堂妹,那我是谁?”
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他们无声对峙,世界在崩塌,他们都没有任何恐慌。
“你不知道你是谁?”南枝一脸莫名其妙。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他怎么可能知道?
“看来你还没找到答案,等到下次再见希望你能告诉我,我到底是谁。”南可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南枝明白她这是要离开了,神色微变就想把人拦下来。
结果扑了一个空,南可变成一群蝴蝶眨眼间就飞不见了。
徒留南枝低头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双手眉头紧皱。
此时腰上多出一只手,将他往一个厚实温暖的怀抱中带。
“枝枝。”温热的气息扑上耳后根,南枝觉得有些不好意。
似乎之前心底一直存在的呼唤,就是这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