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律脚步稍顿,"不必了。"
"诶?等等!"
姜稚鱼快步绕到他身前,拦住去路。
她抿抿唇,"今日得你出言相助……如若不做点什么以表谢意,我心里总归不自在……"
又转眼一想,"你自己不吃这些是不是?"
"那你家人呢?令尊令堂?或者……"
提及此她想到什么抚掌一拍,"歆乐总可以吃吧!"
她说着不等裴律再开口,就开始动手炸制,"你带回去他们吃不就好了!好不好?"
裴律到底没再说什么。
立在一旁等待。
好在没一会儿便出锅了,姜稚鱼熟练地将炸好的冒着热气的酥脆鸡柳,肥嫩鸡腿,焦香鸡翅,厚实鸡排……依次装进油纸袋里,再带上几杯最近新出的茶乳酪。
裴律接过的手几不可察稍顿。
接着,就这样带着它们回到了马车上。
马车有规律地行驶在街道上……
途中裴律目光不经意瞥见一旁的油纸袋,竟不由想起之前歆乐的"答谢礼"。
两相对比。
怎么,不一样呢……
旋即又摇摇头,移开目光。
他想这些做什么。
*
次日,姜稚鱼照常在摊位忙碌。
茶乳酪依旧受欢迎。
起先一直在自己摊位忙碌着,直到快收摊时,人渐少,却见所在街道左边的拐角处,有几人拿着炸鸡边走边吃,谈笑间在她面前路过。
但观这几位来处,手中炸鸡显然不是在她这里购买的。
待姜稚鱼收拾完,便朝几人来的方向走去,一探究竟。
经过街头拐角,直走不到一里路,便见有一家小酒肆,正有几位食客手里拿着炸鸡出店门。
再看这家小酒肆,门口悬挂全新彩旗,其上不仅写着店名"曹家酒肆",还写着"香酥炸鸡,新品上市"。
店门口伙计正吆喝着,"客官请近,新上品的香酥炸鸡,外酥里嫩!还有清凉解暑的茶乳饮子,快来尝尝鲜嘞!"
这伙计模样瞧着有点眼熟,姜稚鱼搜刮一下记忆,这不是之前说要买她炸鸡方子的伙计吗?
不过她没卖。
那么——
这炸鸡和茶乳饮子……
她朝店内一张望,没想却是见着另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位妇人正从后厨端着盘子出来熟门熟路地给食客们上菜。
姜稚鱼眯眼。
这吴姐来时说家里困难得很,前两日突然说小孩病了,她得照顾,姜稚鱼起先以为是告假,她还对她说可以待小孩病好了再去她那呢,谁想吴姐却是执意辞工。
这吴姐是孩子病好了才来这的么?
还是……
一旁有个卖素签沙糖的小摊,见着摊前有位小娘子便招呼,
"清甜的素签沙糖,小娘子来一根尝尝吗?"
姜稚鱼闻声转头,望见造型别致、色泽纯净的素签沙糖,掏钱买了两根。
摊主见她眼神不时瞥着斜对面那曹家酒肆,这会儿子摊位又没什么人,就随意与姜稚鱼寒暄,"小娘子也对这曹家酒肆好奇?"
姜稚鱼顺势问道,"这店家生意看着不错?"
"嘿,说起这个……"摊主是个健谈的,手里一边整理着竹签一边道,"这曹家酒肆刚开业那几个月,生意还确实红火,后来啊没过几月呢,就听路人说口味变了,从此生意那是一天比一天惨淡。"
"前不久眼瞅着都没什么食客,都快撑不下去要闭店的样子了,"他朝那边努努嘴,"谁成想这又新推出这所谓的炸鸡,还有那什么茶乳饮子的,瞧着倒是又有回暖的迹象了。"
说着还感叹,"也是跌宕起伏了。"
姜稚鱼附和,"是么?"
摊主:"可不是?"
他伸手一指,"里面那招呼客人的妇人见着么?"姜稚鱼顺着望去,这指的不正是吴姐么?
"听说那妇人还是这家店主的什么亲戚,原先就在这儿帮工呢,结果后来生意不行了,有好长段时间没见着人,怕是都辞了。"
"这不,如今忙起来又回来帮工了。"
"都是亲戚,也是帮衬。"
姜稚鱼:"……"
"这不姜娘子么?"
姜稚鱼刚听完摊主唠嗑,便听到似乎有人唤她。
是常在她那光顾的食客,那熟客买了串素签沙糖,在一旁熟稔地和她搭话,"姜娘子收摊了?"
姜稚鱼笑回,"是呢,今日收得早。"
这食客买完素签沙糖,付钱转身,一眼也见着对面那显眼的,写着明晃晃“炸鸡”的彩旗,以及路过的手里正拿着炸鸡的食客。
他看看那边,又看看姜稚鱼,惊讶问道:
"姜娘子,这,你可是收徒了?"
姜稚鱼皮笑肉不笑答:"不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