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夏的瞌睡虫霎时被吓醒了大半。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但不过是几个呼吸间,身体又被求生欲烧得滚烫。
不能硬刚。
电光火石间,她几乎是凭着身体本能往下一沉,贴着地面,险而又险地从那只骨臂下滑溜了出去。
“砰!”
肩膀撞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迟夏疼得龇牙,却不敢有丝毫停顿,就势一滚拉开距离,随即如受惊的猫般半蹲起身,瞬间进入防御姿态。
胸腔里的心脏猛地跳动,迟夏呼吸急促,眼睛紧紧盯着那扇房门瞧。
那骷髅没有追出来。
见她退到走廊上,骷髅僵硬地转过头,用它那双空洞的眼窝紧紧注视着门外的她。
对方有些脆弱的下颚骨一下一下地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咔哒”声音。
随后在迟夏警惕的目光中,骷髅人缓缓的往后退去,最后融入房间的黑暗中。
房门在她眼前自动关上。
居然没追出来。
迟夏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来,后知后觉地发现冷汗已经浸透了睡衣。
真是……没完没了。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混着怒气涌上来,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不过是想睡个安稳觉而已。
迟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四处观望,就见走廊上依旧一个人都没有。
刚刚她又喊又叫,还在地上滚来滚去,其他屋子的人真的什么动静都没听到吗?
她明明记得,自己办理入住的时候,这层住的顾客数量还不少。
现在人都到哪儿去了?
外面不敢多呆了,怕又冒出什么鬼怪出来。迟夏连忙跑回自己房里把门锁上,接着后背靠着门板滑落在地坐着,等回过神后,再慢慢分析当前的局势。
刚刚只是和那骷髅人打了个照面,她就能看出对方身上的怨气极重。
瞧他的身形和模样,想来化鬼已经有五年多了。
但让迟夏有些疑惑的是,既然他身上怨气这么重,那为何自己刚刚在门口,他能克制住不追击出来,反而就这么沉默的退回房间?
再者就是,刚刚的动静这么大,可这整层楼却死寂的如同坟墓一般。
迟夏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来到床头柜上拿起座机,拨打了前台的号码。
依旧是熟悉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她又拿起手机,几乎是下意识的,迟夏的指尖悬停一瞬,点开了那个置顶的,带着“Z”的对话框。
【求救.jpg】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冰冷地弹了出来。
……行吧。
迟夏扯了扯嘴角,心头混杂着微弱的失望情绪。
看来应该是她所在的这个区域受到影响,现在被隔绝起来了,所以连信号都没有。
迟夏觉得自己的手有些发凉。
她深吸一口气,摸向裤兜。
里面塞着今晚刚画好的十三张黄符。
还好她晚上有先见之明,提前把武器给备好了……
“无法离开房间,有控制磁场的能力……”迟夏拧眉思考:“难道是地缚灵?”
地缚灵的特点和那骷髅有些相像,一般地缚灵的生成必然伴随着极深的执念。
它生前或许正是死在隔壁房间,所以死后能活动的区域只有那里,灵体无法离开那处。
而地缚灵尤其擅长制造结界,进了结界的人要不就是收了对方,要不就是想办法,找到这个结界的核心,将它破坏掉。
想到这里,迟夏微微松了口气,刚刚的紧绷感也松懈了大半。
地缚灵虽然折磨人有一套,但它的攻击力很低,几乎不会给人造成身体上的实质性伤害。
它更多还是精神攻击,把人困在自己的结界处,直到对方坚持不住崩溃,最后将这人的生气吸收,以此来成就它变得强大。
对付地缚灵更像玩解密游戏,她以前也遇到过几次,不算毫无经验。
就是太耗神,而她这辈子最烦的就是动脑筋。
更何况还是在大半夜加班动脑筋。
迟夏抽出一张静心符拍在心口,微凉的触感让过度紧张的神经稍稍舒缓。
直到呼吸彻底平稳,她才深吸一口气,再次握住了门把手。
……总要面对的。
她手里捏着破秽符,用破秽符来一点点试探走廊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