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迟夏到了医院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
来到之前他们家人所在的vip楼层,迟明远已经在那等她有一段时间了。
“我不是中午就给你发信息了吗,怎么现在才到?”
见她终于出现,迟明远脸有点黑,语气不是很好,“打电话也不接,一天到晚都在干些什么?”
“睡着了没听见,”迟夏默了默,随口胡扯道:“一觉醒来看到您的消息,我就立马就赶来医院了。”
才怪。
她今天下午一直在逛街,给自己买了好几套衣服,顺便在外面吃了晚饭,这才过来的。
“哼。”迟明远不知道有没有信她的话,但没在继续纠结这个话题了。
他转过头,有些谄媚地望向身旁的男人,“人来了,您看……”
“有关系,但关系不大。”
那人语焉不详地撂下这句话,浑浊锐利的眼睛在她身上扫过,像什么恶心黏腻的毒蛇用信子刮过皮肤,“至于其他的,和之前差不了多少。”
随即,他背着手,靠着医院墙壁闭上眼睛,像是不愿再多说。
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弄什么。
在听到这个答案后,迟明远的神情变得更不好了。他似乎有些焦灼,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又憋了回去。
迟夏站在一旁揣着手,有些稀奇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还是自己和她这位名义上的父亲正式接触的第二次,先前和对方交流的时候,迟明远一副鼻孔恨不得朝着天的模样,还让她记忆深刻得很。
现如今他能对另一个人如此尊敬,倒显得有些稀奇了起来。
见二人没把注意力留给自己,迟夏微不可查地打量了一下,这位能让他这个父亲如此恭敬的男人。
男人瞧着有六十多岁,花白的头发配上有些长的胡子,脸上有岁月留下的沟壑。
他身着一生有些突兀的袍子,往那一站,气质和其他人便拉开了一大截差距。
明明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可他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睛,看人时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让人脊背发凉。
迟夏收回视线,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源自本能的排斥感,让她胃里微微翻腾,只想立刻远离。
“既然来了,到病房里去看看其他人吧。”
迟明远瞥了她一眼,指了指他身后的那间病房,淡淡道。
迟夏正想离开这里,对方这么说,她连忙顺着台阶下,也顾不得这间房住的是谁了,“我进去看看。”
病房门紧闭着,迟夏敲了三下门,听到里面传来声音后,握着把手将门拧开。
这间房和之前林若华的病房构造装修都差不多,迟夏进了屋,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坐在病床上,手里打着石膏,正被人喂着吃水果的迟婉。
少女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缠着一圈圈的纱布,整个人病恹恹地靠在一旁,瞧着没什么生气。
而在床边的椅子上,林若华手里端着一碗切好的苹果,正轻声哄着她张嘴。
而在病房另一边的沙发上,已经脱下病服,换上自己常服的迟越则是抱着笔记本电脑,正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处理文件中。
病房里弥漫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她这个突然闯入的人,像一颗误入的石子打破了水面的平静。
见有人进来,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她。
椅子上的林若华眼底闪过一瞬惊慌,快到她都以为自己看错。病床上的迟婉则是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垂头躲开她的视线。
还是林若华最先反应过来,“夏夏,你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你们。”
迟夏扫了一眼病床上脸色难看,在瞧见她后下意识皱眉的迟婉,“……她身体怎么样了?”
“你妹妹有点轻度脑震荡,手骨也二次创伤了,恢复时间又得长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