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师想了想,说:“你刚从国外回来还是要适应适应,不用太拼,基金还有,不会耽搁给那些孩子交学费充饭卡。”
劳昭昭笑得眉眼弯弯:“不勉强的。我还认识了不少人对我工作有帮助的人,也接了新的单子,不是吃总编辑的人情过日子。”
陆老师一听眉开眼笑。
沙发处,肖若言看了餐厅一眼,小声问自己丈夫:“不是说不回来过年吗?”
陆师兄也看了眼,摇头:“不知道什么情况。不过不用担心,她住酒店。”
肖若言差点翻白眼,她真没担心什么,左右不过是他们一家三口住酒店还是劳昭昭住酒店,她自己倒是愿意出去住,免得挤那张小床。
肖若言有疑问,陆老师他们同样如此,也就随口问了。
劳昭昭说道:“原本是想回镇上一趟,不过今天堵车太厉害,太晚了就不赶回去了。”
陆老师和自己的妻子对视一眼,妻子立马有了猜测:“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劳昭昭摇头:“妇联那边没跟我联系,应该没什么事。”
自从上了法庭后,劳昭昭申请了各种保护,甚至切断了与那一家人的直接联系。
倒不是完全没有消息,如果她那对亲生父母病了或者失去劳动力需要她开始赡养,妇联会直接跟她联系。
陆老师小声说:“我的学生有跟你来自同一个地方的,稍微打听了下,听说你那个弟弟学习成绩不怎么样,可能上不了高中。”
劳昭昭耸肩:“对他们来说传宗接代可不看学历。”
只看□□有没有那二两肉。
陆老师一听,笑:“我的意思是,兴许他很快就会出去工作。”
他想的其实是那孩子如果上高中,上大学,那对夫妻会不会让劳昭昭出学费生活费,现在看来是不用的。
劳昭昭却是摇头:“我跟村子里的年轻人也有一些联系,听说他们对我弟弟百般宠爱,不过看得也紧,因此就算他没法上高中大学,可能也会直接在家里种地养蚕,出去打工他们怕出意外伤了这根独苗苗。”
陆老师和妻子对视一眼,心底叹息一声。
短视的父母,不管是在女儿身上还是在儿子身上,看到的都不是什么长远的未来。
并不是看不起农村人,而是在各种环境因素影响下在家里想要出人头地实在太难太难,陆老师是真不看好。
读书几乎是那些山区人唯一的出路。
他们又聊了一下现在的学校。
虽说这里是县唯一的一所重点中学,得到全县资源的倾斜,但上边的能力决定下边能获得的支持,本就贫困的县城在民生方面投入更多,他们这里的教育资源甚至比不上隔壁县的普通中学。
“不过前两年开始我们的升学率比那个学校高了。再追个五年,应该能稳定下来。”
对于这个,陆老师是很有信心的。
劳昭昭却是想到:“再过五年,陆老师该退休了吧?”
师娘立马说:“他倒是不想退,说还能再带几年。不过阿正的意思是退休后让我们去他那边养老。”
陆老师一脸嫌弃:“半辈子都呆在这里,养老当然也在这里。哪里虽然是大城市但我一个人都不是人,去了那边我可呆不惯。”
陆师兄可是听着,立马插话:“爸,你可是有不少学生在那!”
陆老师几乎立刻反驳:“我怎么可能去麻烦我的学生!”
劳昭昭嘴角弯了弯,没参与这场争论。
不管五年后陆老师是否退休,也不管今后他是否会离开这个小县城,过得开心就好。
劳昭昭在陆老师家呆了半个小时后离开,不管对方怎么挽留,她都没有留下来一起跨年的意思。
师兄在外工作一年难得回来一趟,还是不要打扰一家团聚比较好。
离开学校前她去了一趟校园荣誉墙,上边关于她的资料再次更新,增添了国庆回来给学校捐款的事。
嘴角忍不住上扬,劳昭昭离开的步伐轻快。
跟保安打了招呼,说了一声‘除夕快乐’,又补了一句‘新年好’,她往酒店方向走去。
炮仗已经响起,跟着一起入耳的是孩童们的欢笑声。
比起大城市,小县城的年味好像更足,哪怕放烟花炮竹也不会被阻止。
循声望去看到拐弯小道里的孩子们,她并不认识的小烟花照亮他们的笑容。
劳昭昭忍不住扬起嘴角,明明没有参与其中,却好像已经感受到其中欢愉。
忽然间劳昭昭就觉得自己这次回来是对的。
跟以前待在不过春节的伦敦不同,如果在沪市自己一个人过春节,她应该会感受到寂寞。
而此时她离‘家人’很近,那些寂寞稍微少了那么一点点。
也是这一瞬她觉得自己好像能够面对知道自己不堪的过去的楚士铭了。
已经发生的事没法阻止,能做的只有去面对。
她带着这样的想法以及愉悦的心情回到酒店,却在迈入大门的时候停下脚步。
沙发上坐着的人站了起来,穿着张蓝色大衣的男人站了起来,冲她露出一个笑容,一如当年第一次见面他走到自己跟前一样。
劳昭昭清楚记得当时的楚士铭直接得让她差点笑出声的话。
他说:“这位同学,可以做我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