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看向周围。武器。她需要武器。
石刃匕首不知道丢在哪里了(可能在岩隙深处?)。骨锥也只剩下一根,被她紧紧攥在另一只手里。这就是她全部的武装了。
她又看向砾母之前磨制的那柄粗糙骨矛。骨矛还立在砾母空铺位旁边的岩壁阴影里,尖端在微光下泛着冰冷的、灰白的光泽。那是砾母意志的延伸,是付出了血的代价换来的“工具”。
苏棠看着那柄骨矛,犹豫了一下。最终,她还是艰难地挪过去,伸手握住了矛杆。入手沉重,冰冷,带着一种粗粝的质感。她用尽力气,才勉强将其从地面拔起(它之前似乎被用力插进了石缝)。骨矛比她预想的还要重,以她现在的力量,挥舞是不可能的,只能当作拐杖,或者……必要时用来做最后的、绝望的刺击。
有了指南针和骨矛(兼拐杖),她将仅剩的那根骨锥也仔细别在腰间(用撕下的布条勉强固定)。然后,她的目光扫过洞穴。
孩子和“燧手”冰冷的遗体,依旧静静地躺在黑暗中,被兽皮覆盖。她没有去看,也不敢去看。那代表着彻底的失败和无法挽回的失去。
“骨针”……不知生死,也不知去向。
砾母……消失了,只留下手臂上那三道暗红的划痕。
这个曾经勉强维持着“群体”形态的岩穴,如今只剩下她一个活物,和无处不在的死亡气息。
是该离开了。无论去向何方。
她拄着沉重的骨矛,将它当作拐杖,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极其缓慢地、一步一喘地,站了起来。双腿剧痛,颤抖得厉害,几乎无法支撑体重。她必须倚靠着骨矛和岩壁,才能勉强站稳。
调整了一下呼吸(如果那还能称为呼吸),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太多绝望、挣扎和短暂微光的“家”。然后,她转过身,面向洞穴深处那条缝隙入口,面向那点恒定的、苍白的微光。
出发前,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口袋里的指南针,又看了一眼手臂上那三道暗红的划痕。
方向,有了(缝隙深处)。标记,有了(暗红划痕)。武器,有了(骨矛、骨锥)。还有那点残存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念想”(指南针)。
这就是她全部的行囊。
她深吸一口冰冷而腥气的空气(来自缝隙方向),压下喉咙口的血腥味和胃部的翻搅,然后,用骨矛支撑着身体,迈出了第一步。
走向那条曾让她九死一生、如今却仿佛成为唯一出路的黑暗缝隙。
走向那点不知是希望、还是更深的陷阱的苍白微光。
走向砾母消失的方向,走向那无法解读的暗红标记可能暗示的“深处”。
每一步,都踩在死亡的边缘。
但她别无选择。
残存的念想,支撑着这具残破的身躯,拖曳着沉重的骨矛,在冰冷的黑暗中,留下最后一行歪斜而孤独的足迹,缓缓没入那条散发着不祥微光的、狭窄的入口。
洞穴,重新归于绝对的死寂。
只剩下两具冰冷的遗体,和满地狼藉的、关于生存与挣扎的、无声的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