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所有人都在逼我忍耐,我都死了,你让我哪来的敬畏。
不过,直到死后,我才想明白,这个世道,不是你不反抗,就能活下去的。
一辈子的安分守己,忍让服从,不一定能得到公正,但别人一定觉得你好欺负。
所以啊,我觉得,既然来了,那就都别白来。”
“……”严尚书奋笔疾书,恨不得是个聋子,这不就是在说,朝中大臣尸位素餐,政治不清嘛。
反过来就是指着鼻子在骂陛下是个昏君。
若是原一知道,只会大喊冤枉,她没那么极端。
好在能当皇帝的都是厚脸皮,叹了口气,“是朕做的还不够好,朕会将旨意公布天下。
让大家真正认识到,买卖儿女也是在犯罪。”
皇帝看向原一,“寒门难出贵子,朕听说过,不少人都是卖儿卖女才供出一个读书人。
这么做,底层百姓向上的道路又窄了,有时候文人那张嘴朕都怕。
想来生前原姑娘也体会过留言的可怕,现在真的不在意了吗?”
原一笑眯眯的,小嘴一张,“管我p事,升官发财没我份,敲髓吸血第一个。”
原一一声轻笑,“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像原博文这样。
但遇到一个,你觉得等对方升官发财后,会善待对方吗?
没要对方的命都是好的,但活着的又有几个过的好的。
读书能不知道本朝法律,能不知道买卖人口犯法,你指望对方当官后能一心为民?
你心疼他们,被他们踩着血肉的亲人不是你的子民了吗?”
“朕不是这个意思。”二人的对话都是心平气和,原一纯纯的好奇,没有一点愤怒的语气。
他们辩驳不了吗,不是,就是让人诡异的不敢反驳她,总觉得那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这不是你的责任吗?他们不能读书,你不觉得羞愧吗?
你怪我这个被压迫的,转嫁责任?你都不觉得羞愧,我为什么要羞愧。
再说,君子六艺,他们会几个,一个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
什么‘君子远庖厨’,怎么不说下一句‘见其生而不忍见其死’。
学了两个字就把自己当君子了,不知道孔子他老人家知道后世子孙如此,会不会从棺材里爬出来清理门户。
就欺负我们女子没有读书,压迫我们。
哦,对了,这‘女子无才便是德’,明明说的是女子即使没有才学,但能明辨是非,也是一种难得的美德。
你们是怎么解读的。”几人被骂的头都抬不起来,还不敢反驳。
“这两句话也给我写下来,传遍全国,我要检查。”
“……”严尚书瞅了眼陛下,缩着脖子回去继续奋笔疾书。
“而且我都做鬼了,为什么还要去考虑他们的感受。
我没有大开杀戒都该给我感恩戴德。
谁觉得有问题,让他们来找我好了,我是来复仇的,不是来受罪的。
生前没过过好日子,死后还要考虑你的朝堂平衡,世家寒门。
闹呢,我本来是准备大开杀戒的。
我任由李县令他们将卷宗按正常流程送来,在这里等了这么久。
别以为我长的好看,就以为我脾气很好,明白了吗?”众人暗中到吸一口冷气。
“听到了吗?”原一茶盏一磕。
众人一抖,“明白。”
“就是想看看你们是不是真如王知府说的明察秋毫,否则我是不介意血洗京都的。
我不会宽宏大量,我只知道风水轮流转,给我往死里转!”
原一挥袖,一字一句语气认真,谁都可以看出她的认真。
有伺候的内侍再也忍不住软倒在地,瑟瑟发抖,皇帝闭了闭眼,这个知府、县令该赏。
这个话题继续不下去了,“都说皇宫的龙气庇护,但朕看原姑娘来去自由,看来传言都不可信。”
原一怕他们刺激太过,给了个甜枣,“活人归你管,鬼魂归阎王管,阴阳两隔在这世上并不是一句空话。
原本双方各司其职,活人哪知死人的事。
不过龙气、正气一说并非传言,只是我得阎王特许,自然与寻常鬼怪不同。”
皇帝稍稍安心,“阎王殿下体恤民情,怜悯众生,大义。”
“陛下,原姑娘。”圣旨写好了,严尚书呈到二人面前,看是否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哦,那倒也不是。”原一一边看,一边顺嘴回答,“人间阴阳失衡,像我这样怨气深重的女鬼太多,都堵在奈何桥那儿呢。
大家都想复仇,能力都挺厉害的,都在那闹呢。
但是生前也没犯过错,阎王心怀大义,也没有让受害者受罚的道理。
地狱不像人间,那里没有男尊女卑,只看能力,所以对于人间还是挺费解的。
只觉得浪费人才,怪不得一个个王朝都不长久。
但是这样下去对地狱也不好,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没有受害者遭罪,加害者逍遥自在的理,所以力量够了的我就来了。”
“……”这阎王还挺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