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将视线落在这位夫人身上,“你可知他做了什么?”
原一歪了歪脑袋,显出几分诡异的清纯,夫人咽了咽喉咙。
原一弯了弯唇,发出几声低笑,清脆又娇俏,猛地凑近,一股冷意逼近,吓得对方猛地后仰。
“我是受故人所托,猜猜,我的故人会是什么人?”
视线滑到孙彭面前,“夫人,你知道你前头那个是怎么死的吗?
您这位夫君啊,表面憨厚老实,背地里让妻子养活自己。
可这还不够,你知道吗?他将自己的妻子送去给别人虐待换取银子,终于章念被虐待至死。
他去收尸,还嫌弃对方身体太虚弱,不能为他多赚些银钱。
再后来,尝了甜头,又换成了他的女儿。
我说的对吧,孙、老爷?”
原一眼底暗光翻涌,“孙老爷”三个字叫的嘲讽,孙彭的真心话就忍不住翻涌而出。
“哈~不过是一对肉猪……”
“啪!”
妇人,也就是孙彭现在的妻子石英猛地转头看向孙彭,目光惊恐。
她的枕边人,一看便知,这位女鬼姑娘说的是真的。
想到那个文静踏实的继女,想到孙彭说的她去祈福摔下山崖时的自然表情,想到他的装模作样,背脊一阵阵的发寒。
鬼的故人那不就是鬼,而能被鬼找来的,不是故人就是仇人,现在明显就是后者。
若是他还不满足,那下一个会不会是她,她竟不知枕边人到底是人是鬼。
一时之间,原一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石英软了身躯,脑袋像是被人砸了一棍。
原一知道这石英其实是家中独女,父母住在城东,一家子都是老实人。
会嫁给孙彭也是因为她之前嫁过人,可惜遇人不淑,那人和外人有染,石英闹着和对方和离了去。
虽然父母不在乎,但时间长了外人难免说三道四,石英不愿父母为难,便自己找媒人介绍,希望找个老实本分的。
结果又遇到孙彭这么个“装得有一手”的人,也是蛮倒霉的。
孙彭嘴里一句句的“肺腑之言”,听得石英恶心地直想吐。
【小倒霉蛋。】阿黎吃瓜锐评。
【不过也是个聪明的。】在明知她是“鬼”的情况下,还敢与她搭话。
一个是知道她虽然是鬼,却还有理智,冤有头债有主,注意力不在她石英身上,只要不得罪她,就不会有太大的后果;
另一方面,不知她自己夫君的所作所为,冒死为他求情,若他侥幸不死,也会念着她的好。
“你到底想如何?”孙彭脸上火辣辣的疼,嘴里都是铁锈味儿,却根本没心思在意。
“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原一声音带笑,森白的牙齿在唇缝间显露,视线幽幽,语气森冷。
夜凉如水,孙彭陡然冷汗直冒,如坠冰窟,脸上除了巴掌印,已经完全没了血色。
一瞬间,感觉灵魂出窍,完全被对方攥在了手里,生杀予夺。
“别担心。”对于石英,原一兴起,甚至给她指条路。
“你的孩子可以改和你姓,他便是你的继承者,你的嫁妆归你,这座宅子也归你。”
在石英呆滞的目光中,原一话语轻轻,引诱着她顺着她的话思考。
去父留子,四个字瞬间出现在石英脑海里。
“石姑娘,孙彭我会带走,三天后,我会将孙彭送官。
这院子的地契三天后就是你的了。”
石英目光微闪,比起孙夫人,她好像更喜欢别人称呼她“石”姓。
石英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只是这会让她觉得自己才像是个正常人。
她对孙彭本也没多少感情,在知道对方的为人后,更只剩下心寒。
现下,她只想赶紧将父母找来商量此事,从今以后,她的孩子就要姓石了。
“您放心,这三日定然守口如瓶。”石英再没有看孙彭一眼。
根本不在意对方接下来会遭遇什么,只要想到章念母女二人的遭遇,只会唇亡齿寒,任由对方被堵住嘴被黑暗淹没。
她现在还有些懵,在堂内坐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匆忙去看孩子,只想着明日一早就要将父母找来一起商量。
心脏怦怦直跳,想来,以后父母一定会开心地。
原一轻轻一挥袖,孙彭的财产都被她收入囊中,袖里乾坤,鬼怪的必备技能。
她们在清溪镇的财产,祁聿为她准备的东西都在这里。
自从知道这个技能,祁聿眼睛发亮,直接去钱庄将金银都取了出来,直将钱庄的库存都掏了空,才堪堪停手。
后来路过了大城池,祁聿将成衣铺子、珍宝阁都扫荡了一边,在他又要去将剩下的银钱都取出来给她,却被她拦住。
只道装不下了,祁聿却又酸又甜,知道原一是想着她“走”后,只剩他一人。
给他留钱,怕他没钱花,一一太爱他了。
原一闪身到了孙彭,不,是石英宅子的门外。
快到模糊的身影从阴影处猛地窜出,悄无声息,原一衣诀翩飞,仰身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