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县令看向刚刚尖叫的衙役,那人不顾躺着的几人,撩开了对方的衣摆。
噫,那里只有一摊烂肉,刚刚衙役不小心碰到的地方。
心理阴影。
众人目光不自觉落在一旁三人的身上,太像泡发的白馒头了,还有股河水的腥气。
他们请了大夫,骨头没事,但全身肌肉软绵绵的跟朵棉花似的。
已经废了,四肢无力,已经是瘫痪无疑。
大夫不可思议,这简直违背常理,这般严重的伤势,居然还能保持清醒,这人怎么还能活下来。
没忍住,有人忍不住摸了一下,“啊!”
那人又是一声尖叫,但是问起来,对方神情恍惚,“大、大人,您还是自己试一下。”
李县令好奇,没忍住伸了手,“啊!”
是刺骨的冷,并不是原大海一家身上的温度,而是从他触碰的指尖延伸到心里的,比冬日赤裸行走在雪地更甚的寒冷。
李县令一阵恍惚,脑海里清晰浮现出原丫头沉入河底的窒息感。
这是原一施展的暗示,李县令让大家都试了一下,结果都是一样。
众人骂骂咧咧,这下真正的感同身受,只觉得这家人都该死。
这原大海一家这副模样还能留着气,必定是原丫头出的手,且绝非人力所能及。
李县令若说原本只有六分信,现在达到了十分,子啊,学生遇到大麻烦了。
县令立刻回到书房,大书特书,给自己的上司王知府写信,这毕竟涉及多条人命的审判,且涉及神异。
请求知府大人一起来审理。
还有这几人的秀才功名的撤销,也要长官来一起定夺。
长官,快来啊,长见识喽~
让人快马加鞭将信送出去,又派人去十里八乡通知,这个案件要公审,所有里正,乡长都给我过来听审。
让他们都长长记性。
顺便告知他们只要贩卖人口就是犯罪,哪怕是卖儿卖女都要判刑。
正如县令与师爷考虑的那样,原博文身为秀才,居然与其他犯人同等待遇,引得各学院学子不满。
县令也不说话,只欢迎各位书院学子与原秀才“把手言欢,互诉衷肠”。
阿黎告知原一的时候,只觉得这位县令真局促。
看到别人痛苦,心里就舒服了。
“摸摸看,不摸你怎么相信。”有衙役专门守在一旁,怂恿着参观的人群。
不摸怎么相信有鬼呢。
走了第一个尖叫鸡,神情实在太过复杂,不信邪的人越来越多。
尖叫鸡一声接着一声,都觉得之前的自己实在犯j。
很快事情一传十十传百,这件案子涉及贩卖人口、弓虽女干未遂、杀人未遂、逼人至死、女鬼复仇。
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眼睛锃亮地等着后续。
因为很少有名声受损的女子前来报官的,他们有多少是真的同情受害者的,就像现在的目光一样。
如果站在这里的原丫头,她会受到身边人的二次伤害,会受到流言蜚语的打击。
甚至她爹还活着的话,肯定会得到他的埋怨,异样的眼神。
而且报案也不一定能得到公正的处理,需要你回忆案发经过并详细陈述,这相当于把伤口一次次撕开。
遇到不好的官员,官商勾结,遇到好一点的官员也会考虑现实的情况,“灵活”判决。
即使案件判决成功,毕竟受害人还活着,对施暴者的惩罚力度不足以让受害人释怀。
伤害已经完成,受害人所受的心理创伤可能终其一生也无法治愈。
就像原博文是个秀才,读书人就自觉高人一等,现在还有很多人以秀才的功名,在要求县令轻判。
他们会觉得,一个寒门学子啊,寒窗苦读十几年,考上秀才多么的不容易。
只是一个小小的贩卖人口案,而且还是他的妹妹,为了他的学业,她应该心甘情愿,怎么还能反抗呢。
而且贩卖人口的也不是他,再说若不是她自己跳河,叔叔婶婶一家还能要她的命不成。
怎么能让这十几年的辛苦付诸东流。
这便是“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有功名的读书人,要等到革除功名之后,才可以逮捕、判刑。
而有功名的读书人犯罪一般要走几道审核,总有一个会从轻发落。
甚至很多在当地的时候都会考虑各种因素,连第一道流程都不用走。
而这个案子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化作一道劈开这条规则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