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虚虚抓住祁聿的衣袖,原一被睫羽遮住的眸光流转,将沉迷其中的祁聿牢牢抓住,对,就是这样,继续下去。
薄薄的雾气如薄纱笼罩着山峦,晨曦微露的霞光叫醒红羽的公鸡。
渐渐上升的晨光跃入庭院,一寸寸照亮大堂的明镜高悬牌匾。
刚上班的衙役打着哈欠步入大堂,被坐在正位的县令吓得立刻醒神。
“大、大人。”
“嗯。”坐了一早晨的李县令动了动坐麻了的身体。
家人们谁懂啊,一睁眼一只鬼站在你床头,是鬼啊,鬼啊。
虽然是让他申冤,但那个态度,明确确的先兵后礼啊。
前后一人一鬼来与他“友好”交谈,你睡了吗?反正县令睡不着了,早早穿好官服坐在大堂才让他有了点安全感。
其实这两日镇上那几户家里闹鬼的事情他早已经知道,本是那几家也有人不信邪,暗中前来
报案。
他们也听说原丫头自杀的事情,不过时间尚短,在今早见过那位女鬼姑娘之前,他也是持怀疑态度的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原丫头在镇上卖唱,很多人都知道她的模样,画像也很容易。
派遣衙役前去寻找,又派了人去打捞,与里正的人正好错开,在入江口捞到另一只绣鞋。
昨日里正来的时候县衙已经落锁,好在有专门落脚的地方让他们休息。
一大早就在县衙门口等到门一开,就被带了进来。
三人一进来就倒豆子般将事情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
“……”
李县令本就早有准备,倒没想到来的这么早,但好像不是那位女鬼姑娘说的那波人。
所以李县令问道,“原大海一家贩卖侄女,将人逼死,后来他以后原丫头的鬼魂前来报复,你们不知事情真相,不知是否是有人前来复仇,前来报案。
而后在你们前来县衙的路上又遇到一位侠士,要你们前来替原丫头申冤,彻查此事?”
这大侠和鬼魂不用说了,他已经证实了。
“是。”里正从怀里掏出原大山家的地契,“不过这贩卖……确有其事。”
衙役将契书递到县令手里。
“那侠士看着倒是侠义心肠,让本官替原丫头申冤。”想到那不知在何处的侠士,县令嘀咕了一句。
里正表情有些为难,想到那个一刀将大树一刀两断的男子。
原大山与原大海早已分家,而原大山还愿意供养原博文读书,他死后应该善待对方独女,但对方忘恩负义。
他也耻于与他们为伍,哆哆嗦嗦将那大侠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那位侠士说,如果县令大人不能替原丫头讨回公道,他自会前来找大人的。”
县令:“……”
县令甩着手里的卖身契,又是女鬼又是侠士的,“放肆!这原大海一家果真放肆。”
师爷连忙上前,“这若是真的,那这原大海一家就是贩卖人口了。
我朝有规定,哪怕是亲生父母贩卖亲生儿女也要与买家一样处以杖刑三十。
更别说原丫头并非原大海儿女,且原大海与原大山早已分家。
那就是贩卖人口,按情节严重程度判处死刑还是流放。”
“嗯。”县令点头,“来人,去把原大海一家、牙行、青楼老板都带回来问话。
再去查查他们有没有来县里登记。”
“是。”有衙役领命而去。
很多人不知法,不懂法,所以很多人都认为卖儿卖女不犯法。
很多人都认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卖儿卖女,所以很多情况下都是民不举官不究。
但还是有那么些人,畜牲不如的玩意,明明日子过得下去,还要卖儿卖女,让自己过得更好。
这种李县令他自认还算是个好官,遇到了肯定要大办特办!
“这个情况,只要确认原大海一家贩卖人口,那就是流放,再加上原丫头被逼跳河自杀,那就是贩卖人口加逼人至死,死刑无疑。”
师爷连忙道,“那原丫头还没找到尸体……”
“咳!咳!”县令咳嗽了两声,师爷立马闭嘴,这么多年的默契了,看来县令大人是确认了原丫头的死亡。
青楼的人离得近,很快就被带了来。
来人跪在堂下,一声不吭,毕竟他们干的事都不干净,谁也不知道是哪件事出了问题,漏了把柄。
更何况这两日镇上闹鬼的事情弄得人,人心惶惶。
李县令瞥了眼堂下的几人,“一声不吭,看来是知道自己犯了罪了。”
“还请大人明示。”
“不见棺材不落泪。”
师爷将原丫头的卖身契递到二人面前,青楼的管事眼珠一转,立刻叩首喊冤。
“还请大人明鉴,草民也是被骗了啊,那原丫头的婶婶跟草民说家中艰难,她是自愿的。
而且说是等到她哥哥考上功名就来赎她,草民这才同意的。”
“啪!”惊堂木一拍,“还敢撒谎,原丫头不是被你们逼死的,还不从实招来。”
“草民冤枉啊,是她那婶婶欺骗草民。那天上门,本想着那丫头是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