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过了整整七十年,白子钧已经成了百岁老翁了。他每天还是拄着拐杖出来,坐在冰面的竹椅子上,吃些孙子送来的饼干。偶尔抬头看看冷淡的阳光,再低头看看冰封下面的向红尘。她还是三十多岁的模样,没有任何变化。
在一个无风且晴朗的日子,白子钧拄着拐杖起来,他生病了,不停地咳嗽着。纵然如此他还是要看看冰层下面的妻子,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感到充实。他披着衣服,虽然老了可气质不减。
他眺望着风暴山前的白云,过去的记忆浮现在眼前。他想到了和她吵架的日子,还有为了许天琦吃醋的事情。许天琦现在还好吧,还有那个被抛弃的梅琼姿,还有在表哥婚礼上点火自焚的简伊颖,他们都还好吧。
想到这里,他用手帕擦了擦浑浊的眼睛,这里没有四季,只有寒冬。正在沉思,脚步声传来,他侧脸望去,只见有个道姑来到河边。
这道姑穿着紫衣,头发上插着簪子,手里提着一把短剑。
她低头看了看冰层下面的向红尘,提起袍子来到白子钧面前,双膝跪了下去。
白子钧惊讶不已,他说:“道长,你这是干什么?”
“爸,我是白锦簇!”
他眼睛睁得老大,七十年了,女儿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他伸出干枯褐色的手,摸着她的头说:“你真的是簇儿?”
她点点头说:“我在黄庭观修道,已经祛除了体内的邪性,还练成了两道混元真气。”
白子钧大喜,扶起她说:“爸爸的好女儿,你终于改邪归正了,你要好好修炼,争取早日成仙!”
白锦簇望着他,当年那个英俊帅气的男人已经满头白发,身子佝偻了。
“对不起,爸爸,是我害得你和妈妈分离的。也是我害死了东河市那么多人,这笔债我会偿还的!”
“傻孩子,过去的事何必再提,走,爸爸给你煮茶吃!”
他拉着她来到雪屋里,在灶炉前点燃火,用雪水给他煮了茶。白锦簇捧着喝了,看着简陋的房屋,她为之动容。爸爸竟然在这里守候了妈妈七十年,喝雪水,吃粗饭,简直难以想象。
她的泪水落在茶缸子里,白子钧问:“你哥还好吧?他去年来过,今年就没再来,是不是忙啊?我知道他开公司当老板,每年给国家缴税上亿元。”
白锦簇手颤抖着放下茶缸子,含泪说道:“我哥已经去世了,孙子们都没给你说,怕你伤心。”
白子钧望着外面,泪花在睫毛上闪烁,他扶住门框,低下头去。
她站起来说:“当初我不懂事,害得这个家破碎了。我修道七十年,就是为了弥补我的过失。今日前来是要救我妈出来的,让你们二人再续姻缘。”
白子钧难以置信地问:“你真得能救你妈出来?这冰是冰雪之神封冻的,除非是仙界同意才能解封。可如果仙界同意,归元子早就解开了。”
白锦簇深深吐口气,平静地说:“我来解封就是经过仙界同意的。”
白子钧仰天流泪,自己在死之前还能和爱妻度过余下的日子,这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白锦簇凝望着冰层,凄然一笑,猛地拔出剑往脖子上抹去,鲜血溅起来落下。白子钧傻眼了,他颤颤巍巍跑过去,抱住倒在地上的白锦簇惊愕不已。
“簇儿,为什么?为什么这样?”
“爸,只有这样才能救出妈。我修炼七十年,血里有了仙气,不仅可以解冻冰层,还能让人返老还童。”她抓住他胳膊说:“爸,你吸口我的血吧,这样可以返老还童,永葆青春。希望你和妈能永远在一起,这样也能弥补我的罪过!”
白子钧呜呜哭着,嘴里念叨着:“傻孩子,我和你妈不会怪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