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你家主子要娶亲了,娇妻美眷,从此双飞双栖。说好的永远在一起,说好的永远在一起……为什么会这样……”
“姑娘,您醉了,不能再喝了。”
“要是真醉了就好了,什么都不会想,也不会痛。”
“姑娘……”
“十七,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跟着我了。”
“姑娘,十七职责所在,姑娘在哪里,十七就在哪里。”
“我,我要沐浴,我看你敢不敢跟!”
“姑娘,十七在屋外候着。”
“姑娘您看,是少主。”
“啊?在哪儿,没看见。十七,这个炸肉很香,水晶羹也很好喝,你尝尝。”
“姑娘,您若有个闪失,我如何跟少主交代。”
“你少主若是交代在这儿了,你也什么都不用交代了。”
“姑娘!姑娘务必保重,十七安置少主后就回来,姑娘一定等着十七。”
“十七,你说,你家少主听到我和狄将军的婚事,他会……为我高兴吗?”
“十七只知,姑娘高兴,少主就高兴。”
“高兴?也没什么可不高兴的,一场戏罢了。”
“姑娘,太委屈自己了。”
“委屈什么,我不是得了个将军夫人的头衔嘛!”
“是,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十七,你可不许去你家少主那里说道。”
“十七不会。”
“小雪,狄将军可是你中意之人?”
“狄将军,是值得托付之人。”
“那,愿你与狄将军和顺美满。”
“也愿二哥哥和丁姐姐琴瑟在御。”
“展昭……”
“十七……”
“不要……”
苏郁哭着醒来,浑浑噩噩之间,又哭着睡着,一会儿看见展昭,一会儿看见慕容硕,一会儿又看见高堂红烛新人对拜,一会儿看见满身是血的展霁雪,一会儿看见她在寂静的夜晚独自饮酒,一会儿看见她伏在案头写信。断断续续、破碎而凌乱的画面,一再在她脑海里闪过。她沉浸在梦魇里,无法自拔。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遍又一遍,她始终没有听见。
下午一点,苏岩再一次拨打了苏郁的电话,心里想着如果她再不接电话,他得找个人去家里看看才行。电话铃声响了半分钟,电话终于接通,对面传来的声音有些沙哑。
“爸爸。”
“苏郁,你没事吧?爸爸上午打了十几个电话你都没有接,爸爸担心死了。”
“爸爸我没事,昨天晚上睡得晚,上午没起来,手机静音了没注意到。”苏郁的声音听起来恹恹的。
“怎么没什么精神呢?”
苏郁打了个哈欠,“这几天睡眠不太好。”
“医生说你要适当运动,睡太多也不好的。”
“爸爸,我知道了。”
“你吃饭了吗?”
“还没,一会儿吃。”
“一个人在家也要好好吃饭,不要有一顿没一顿的。”
“知道了,爸爸。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什么时候回来?”
“老师的告别仪式在明天,我送完老师,后天就回来。”
“好,爸爸也照顾好自己。”
父女俩说了几句话,互道了再见便挂断了电话。
苏郁的房间里光线依然昏暗。她握着手机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起身拉开窗帘。阳光照进屋,外面是大好的晴天。苏郁伸手挡住有些刺眼的阳光,望着湛蓝透彻的天空,一时间有些恍惚。
来到浴室准备洗漱,镜中的自己面色憔悴,眼睛肿得厉害。她呆呆地看着,觉得有些陌生。这哀伤的眼神,还是苏郁吗?这副模样,和梦里的她多么相似啊。那个她,究竟是谁呢?
冰冷的水扑到脸上,苏郁强迫自己清醒。刷牙,洗澡,给眼睛冷敷消肿,她强打精神把自己拾掇好了。然后简单吃了个面条就出门了。
春节假期的最后一天,天气又好,路上人来人往,逛逛公园,晒晒太阳,公园里男女老少三三两两很是热闹。清新的空气带着水汽迎面扑来,沿着运河,苏郁随意地走着。南方和北方一个很重要的区别就是,冬天的时候也是有绿色的,在苏郁居住的城市,香樟树常年不败,更别说冬青柏树等,运河两旁一片绿意盎然。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苏郁便来到了博物馆,明明是漫无目的地散步,怎么就走到了这里呢?看到博物馆门口立着的展览海报,苏郁还是忍不住买了票走了进去。虽然前两天才刚来看过,可是,它们就像有魔力一样,吸引着她走进这里。
看着橱窗里陈列着的宝剑。岁月斑驳了剑身,也不再闪耀寒光,却依然让苏郁感觉不寒而栗。这把剑虽然锈了,但是它依旧锋利。它曾经穿透她的身体,而梦里,它也穿透了展霁雪的身体。
《三侠五义》书中有写,展昭的兵器正是巨阙,相传为春秋时期铸剑名师欧冶子所铸,书中写道,南侠展昭以此为定情信物换丁氏双侠的妹妹丁月华的湛卢,作为定情信物。书中展昭与丁月华比武定情,梦里展昭虽未与丁月华比剑,但最终二人还是结为连理。与宝剑一起陈列的那一块玉牌,书中未曾提及,倒是与她梦中几次见到的那一块十分相似。
回想一个多月前,她与慕容硕初遇,正是这两件文物出土的那段时间。他通过她联系她的父亲,说是有文物相关的问题要咨询,她便牵线搭桥让他跟爸爸联系上了。那一天晚上,她去研究所找爸爸,碰见偷文物的小偷被刺伤后昏迷,后来得知那把剑正是凶器。前两天她来看展,在这里遇到了慕容硕。然后她梦到了展昭和兄妹。她和慕容硕通过巨阙和玉牌联系在了一起,而展昭兄妹二人也与这两件东西密不可分。她可以猜测自己做梦是因为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可是,梦里种种刻骨铭心,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就是小雪,让她觉得那些都是自己真真切切经历过的一样。不然,怎么会那么痛那么难过。
现下“穿越”这个词很流行,不管是网文还是网剧,有许多作品都是以这个设定来展开的。她昏迷的一个月时间,是不是也穿越了,那小雪,是不是就是穿越后的她?
当这个想法在脑海中出现的时候,苏郁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疯魔了。
“我是不是病了?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
苏郁再不敢停留,几乎落荒而逃,跑出了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