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医诊脉片刻,又问了展霁雪几个问题,便收起脉枕。
“回娘娘,姑娘自初潮起便有行经不顺腹痛之症,可见是天生宫寒,加之近日饮食不忌口,多吃了一些大寒之物,才会导致这般腹痛,下官先给姑娘扎上几针,可暂时缓解疼痛,稍后再开上一剂药,煎了服下,可略缓解这几日的腹痛之症。”
刘太医确实不愧为千金圣手,几针下去,展霁雪明显感觉轻松了一些,疼痛不再如方才那样剧烈。王妃见展霁雪状态比之方才改善许多,心下松了口气,摸摸展霁雪的头,柔声问道。“可是好些了?”
展霁雪点点头,真诚道谢。“此刻好些了,多谢娘娘,多谢刘太医。”
“那你先歇着,我带太医去开药。”王妃将展霁雪放在外面的手放回被子内,又替她仔细掖了掖,才起身将刘太医引到外间。外间书桌上,已备好笔墨纸砚,刘太医上前执笔。
王妃在一旁看着,一边问道。“月月如此遭罪亦不是长久之策,刘太医可有调理之策?”
“稍后,下官再写一副方子。”刘太医一边写药方,一边回道。
“那就多谢刘太医。”
“不敢不敢,王妃娘娘客气了。”刘太医将第一个药方写好,递给王妃,交代道:“这些药材虽则金贵,好在王府药房内都有,取来后三碗水煎至一碗,一日二剂,连服三日。”
王妃点点头,将药方交给侍女,让她速去取药,煎好了送来。
刘太医迅速写好第二张药方,交到王妃手中。“这是第二个药方,煎法相同,待葵水净后,坚持每日服用,直至下次葵水至,先试上一个月,看看效果如何,到时下官再来复诊。另外……”
见刘太医欲言又止,似是有些犹豫,王妃出声打消他的疑虑。“刘太医有话直说便是。”
“许多宫寒痛经的女子,在成婚之后,因阴阳调和,便会改善许多,甚至有些女子在生子之后便不药而愈了。娘娘不防考虑考虑,尽早让姑娘成婚,说不定……”
刘太医见王妃娘娘听到他的话之后,脸上表情甚是微妙,便噤了声。
“老朽宫中还有要务,便不作久留。若有需要,娘娘再差人召唤便是。”说罢,刘太医整理药箱,起身告辞。
刘太医的话,王妃听懂了,展昭自然也听懂了,一时之间心中百味杂陈,不知作何反应,杵在那里不说话。屋内的展霁雪,一直打起十二分精神竖着耳朵听着外间的动静,自然也听到了,一时间有点懵。这刘太医不知道她是将军夫人吗?这话也敢说。还有,他没诊出来她中毒,倒是诊出来她还是个姑娘,难道这就是术业有专攻?亏得展霁雪此刻还能思虑这么些个。但是知晓自己中毒一事不会暴露,便放心了许多,至于她跟狄青之间的事情,想来王妃也不会真的问她,就算真的问起,也好解释。他们成婚当日情形复杂,后几日,狄青又出征了,尚未圆房也是情有可原。当下她便决定就当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罢了,干脆闭眼装睡了。
王妃将面色不善的展昭支走,再回到内室,见展霁雪已经闭上双眼,似是睡着,无声地叹了口气,叮嘱桃桃好生照顾之后,便离开了。
带侍女取药煎药,桃桃将汤药端到展霁雪床前已经一个时辰之后。托刘太医的福,她浅浅睡了一会儿。只是之后腹痛又加剧,便醒来又无法入睡了。桃桃伺候着展霁雪喝了药。汤药有些烫,气味口味都不好,展霁雪皱着眉头喝下了,随后赶紧放了一颗蜜饯在嘴里,酸甜可口的味道掩盖了汤药的苦涩腥气,是她最喜欢的兴德斋的蜜饯果子,忍不住又吃了几颗。
桃桃忙将果盘子取走,嘴里说着。“蜜饯好吃,但不能多吃。二爷送过来的时候交代了,姑娘服药后一次最多只能吃三颗。”
知道展昭关心自己,展霁雪心中欢喜,身上也似乎松快了些,吐出蜜饯核放在一旁的空盘上,又用清水漱了口,才又躺下。不知是因为之前几日都不曾安睡,还是刘太医的药本就有助眠的功效,展霁雪午后躺下,一直昏昏沉沉睡着,睡到了第二天早上才醒来。醒来时惊觉自己的衣裳被褥都脏了,忙叫桃桃。桃桃伺候展霁雪洗漱换衣,几名侍女有条不紊地更换了被褥。等展霁雪收拾好,被褥也换了新。重又躺回去,便在床上用早膳。
桃桃一边伺候着,一边说着话。“昨日娘娘又来了几趟,见您睡着就走了。二爷夜里也来了一趟,问了几句。对了,奴婢听说姑爷今日回城,估摸着晚上就能回府了。”
“哦。”展霁雪喝着粥,淡淡应了一句。
桃桃见自家姑娘一副意兴阑珊无甚兴趣的样子,多少也知道姑娘对这个姑爷其实没有多么浓情蜜意,也便打住了话。
“今日的药已经煎好了热在炉上,奴婢这就去取了来给姑娘服下。”
“好。”这刘太医的药确实是有效,展霁雪爽快地应到,末了不忘提醒。“记得给我准备蜜饯。”
“是,怎么会少了姑娘爱吃的蜜饯呢。”桃桃见今日展霁雪精神好,心情也跟着好了,打趣儿道。“我们家姑娘还是小孩子呢。”说完,不等展霁雪反驳,人已经走出房门了。
桃桃前脚刚走,展霁雪喊了一声十七,十七便出现在屋内,隔着屏风跟展霁雪回话。
“姑娘有何吩咐。”
“你可知狄将军此次回京所谓何事?”
前日官家下诏,命狄将军回京述职,这事情不是什么秘密,朝中人尽皆知。倒是展霁雪这几日病痛在身浑浑噩噩,未曾听闻。十七便将此时对展霁雪说了,又补充说:“狄将军卯时许便入城了,此时应当在宫里。”
“现在才巳时,你倒是消息灵通得很呢。”
“姑娘说笑了,这点消息哪里算得上什么。”十七笑,他们做暗卫的,哪里能消息不灵通呢,更何况是关于主子自家人的事情。
“哦?”展霁雪挑眉,透过屏风看着十七。“难道还有其他什么消息?”
“昨日,官家下旨,令义阳三关守将回京述职。还有……”十七静默了会儿,才说。“将军带回来一名叫婉娘的女子,安置在将军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