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霁雪说完就后悔了,忙改口道:“绣了绣了,娘您放心吧。”
展夫人听罢,皱起了眉头,走到她身边看着她说道。“我不放心,你拿出来我看看。”
展霁雪不敢去看母亲的眼睛,抬手抚了抚头发,看向别处,回道。“还没绣完呢,过两天绣好了给您看。”
“再三天就大婚了!”展夫人转了个方向,站到她眼前,伸手点了点展霁雪的额头,很是无奈。“怎么叫你绣个东西那么难!自己的嫁衣绣不了,贴身小衣总要自己动手吧!”
“娘,我知道啦!您别生气啦,后天晚上一定让您看到,我保证。您别在我这儿呆着了,我要认真绣花了,您快去看看大嫂吧。大哥还没回来,您多关心关心她。”
展夫人被女儿推着出了房门,出了浮云轩的院子。展夫人前脚刚走,展霁雪后脚就出了家门。出门前给了桃桃几两碎银,让她去买几件新的裹胸小衣,要带绣花的。桃桃问要什么花,她就说随便,穿着舒服就行,反正没人看见。
五月十九,展家送了嫁妆等物去了南清宫,梅姨和一位五福娘子铺了新房的床铺,一切收拾妥当,只等明日典礼。当夜,展昭难得地住在家里,只是想到明日的事情,心绪不宁,再加上天气渐热,只觉得房中闷热,更是辗转难眠,便起身走到院子里透气。看到浮云轩方向还有灯光,便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一脚踏进浮云轩的院子,被站在房门口的桃桃看见了,想要退出来已经来不及了。
“二公子。”
展昭点点头。随口说了句。“姑娘还没睡吗?”
说话间,看见展夫人从展霁雪屋里出来,便迎了上去。“母亲。”
“昭儿。”展夫人朝着展昭招招手,“你来找小雪?”
“明日孩儿要随官家去嵩山,不能给她送亲,便想过来跟她说几句话。”
“那你去吧,她在屋里呢。娘先走了。”
“母亲慢走。”展昭送展夫人出了院子才又折回来。
展昭在门框上敲了敲,听见屋里展霁雪的回应才进屋,展霁雪正在内室收东西,见展昭进来,便走了出来。
“二哥这么晚了还不睡,找我有事?”
展昭点点头,便自己在外室的桌几旁坐下。展霁雪便在对面坐了,给他到了杯水。
“这么晚了就不喝茶了,免得一会儿睡不着。二哥明日是天不亮就启程吗?”
“是。”展昭点头,“明日不能送你出嫁,便想先过来看看你,和你说说话。”
“好呀,那咱们说说话。”展霁雪一边说,一边拿起个团扇对着自己扇。她是冬天怕冷夏天怕热。这会儿天气刚开始热,她已经穿上最清凉的夏衫,还要扇扇子。
“不行,屋里太热了,咱们去花廊下说话吧。”说着,便起身喊桃桃在花廊下点蚊香,自己则跑去把灯笼挂上去,又去解画廊的纱帐。展昭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过去。
夜风轻拂着花架上的紫藤花,送来阵阵清香,大水缸里的荷叶郁郁葱葱,浅粉色的荷花花苞正含苞待放,石榴树上也长出了大红色的花骨朵儿。此时正是浮云轩里最漂亮的季节,花开得姹紫嫣红,比他那只种着竹子和松柏的院子要生趣得多了。
“二哥,你快来,有好东西给你吃。”
展霁雪站在花廊下,对着展昭招招手。展昭信步上前,掀起纱帐,便看见展霁雪手上托着一个盘子,送到他跟前。
“桑葚?”
“你来尝尝。味道挺好的。”展霁雪自己拿起一个放到嘴里,把盘子往他跟前递了递。
展昭也拿起一个放到嘴里,凉凉的、微微的甜,很是清香。展昭在花廊下的凳子上坐下,看着展霁雪在自己对面说着话,闻着花香,吹着凉风,吃着清甜的果子,便觉得一扫方才的闷热,身心舒畅了许多。
“小雪,我有话要说,你一定要记在心里。”
“嗯。”展霁雪点点头,“你说,我听着呢。”
“以后,凡事不要强出头,不要让自己身陷险境,即便你出嫁了,十七也还是跟在你身边,以防万一。狄将军战功赫赫,但恐怕也会有仇家,所以即便是明天的典礼,也要让十七时时刻刻在近旁,你可听明白了?”
“嗯。”展霁雪笑着地点点头,“我听明白了,要不明天让十七跟着我一起上花轿?”
展昭伸手弹了一下展霁雪的额头。“口无遮拦。”
展霁雪摸了摸被弹得有些疼的额头,收敛了嬉笑的态度。“好的,我知道了。”
展昭见展霁雪这样顽皮,无奈地笑了笑,不放心地又叮嘱道。“若是遇上危急情况,首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明天……”
“二哥,明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最近京城不太安生,明日典礼会有许多朝廷命官及家眷前去观礼,我是怕万一有什么事情,便多说几句。不过你也别多想,这些事情狄将军会安排好,你只管记住我的话就好了。”
展昭说得严肃又认真,展霁雪便也认真又严肃地听了,然后正经地答了。“二哥,我都记下了。你也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五月二十,卯时,天尚未亮,展昭便领着殿前司五百名禁军护送着皇帝车驾出城了。辰时一到,展夫人便来到浮云轩,亲自给女儿梳头上妆,各种仪式过一遍,还没准备妥当,便到了巳时。男方接亲的客人已经到了门口,展家门外人头攒动,喜乐声、鞭炮声不绝入耳。接待客人,催妆,起檐子,热热闹闹就到了午时,展霁雪拜别双亲,由大哥展鹏背着送上了花车。接亲队伍吹吹打打,送到了南清宫。
此时的南清宫,已是宾客盈门。狄青身着红色喜服,头戴玉冠,满面红光,早等在了门口,见花车来了,便迎上前来,却被客人们拦着讨要喜钱。经过“拦门”、“撒豆谷”、“坐富贵”等等繁琐的仪式,已是日暮时分。狄青与观礼的客人离了新房,展霁雪终于可以坐下休息一下。摘掉沉重的花冠,换掉宽大的喜服,展霁雪在屋内舒展了一下筋骨。
“姑娘,王妃娘娘怕您饿了,特意准备的。”桃桃端了吃食过来,见展霁雪已经摘掉花冠,脱掉喜服,换上了轻便的圆领袍,惊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