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安只苦笑,说:“草民本就不求自己能够苟活,只要家人能够安好,草民死又何惜?”
“家人安好?”听麻安这样说,展霁雪不由地激动起来,对着他说:“你因杀人而伏法,你的家人又如何能过得幸福?你死后,那便是一了百了,往生不顾了。可是你的父亲和妹妹,却要负着杀人犯家属这个枷锁过一辈子!他们的感受,你可曾想过?你父亲失去了孝顺他的儿子,你妹妹失去了疼爱她的哥哥,你以为,他们会觉得幸福,他们会过的安好吗?”
麻安听罢,抬头看了展霁雪一眼,随后垂下双眼,默然不语。
麻安被送回牢里之后,展昭又出门了。余立被杀的案子,又要从头开始调查。而这一次,线索只有一条,那就是,凶手是个左撇子。而单凭这一点要找出真凶,那便如大海捞针,难如登天了。
因为展霁雪为本案提供了不少有用的线索,包大人便让展昭带着她一同出门。虽然她也不是第一次跟着展昭出去办公事,不过包大人开口让她和他一道,那可是第一次的。展霁雪有些高兴,不由地嘴角一直微微上扬着。
展昭见她一路微笑,心知她是为了方才之事有些得意,不由地微微摇了摇头,口上却明知故问:“何事让你这般高兴,一路上笑个不停。”
“包大人夸我能干,我能不开心吗?”展霁雪笑得更欢,答得理所当然。
见她这样高兴,展昭不由地也跟着心情好了起来。只是,小雪的这一番推论,连他都觉得有些惊讶了。他的妹妹,何时变得这样能耐了?还是,她向单仵作那里问来的?听衙门里的人说,这几日,她常去叨扰单仵作。
“雪儿,你是怎么发现这些线索的?”展昭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偏头看着展霁雪,开口问道。
“嗯……”展霁雪拖长了声音,嗯了一声,然后说:“这个呢,自然是需要非常细心的观察和绝对理性的分析,才能得出正确的推论,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想出来的,不过,你妹妹我这么聪明,是难不倒我的啦!”
见展霁雪毫不脸红的自夸,展昭嗤的笑了起来,不住地摇头。
“干嘛这样笑,我有说错吗?”展霁雪嘀咕着,埋怨道。
展昭听见了,微笑着摸摸她的头,说:“是,你说的没错,我们雪儿最聪明了。这一次真是多亏了你了,没想到我们小雪,这么能干。”
“既然这样,不如我就一直留在开封府给你帮忙,你觉得怎么样?”展霁雪碰碰展昭的手肘,提议道。
展昭见她虽是说的随意,眼里却有掩不住的期待,心里暗自叹了口气,然后伸出手指弹了一下她的头,说:“一个女孩子,留在开封府做什么。开封府的事情,自有我来处理。你还是得回家去好好呆着,等到时候到了,乖乖嫁人。”
展霁雪最不爱听这样的话,不过这一回,倒是没有反驳。只是脸上没了方才那样的笑意,静了好一会儿,才又说话。
“对了。”
“什么?”展昭最怕她闷不吭声的生气,听到她说话,忙接茬儿。
“哥,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不自觉的,展霁雪又支起手肘。
“什么问题?”展昭挑眉。
“我在想,余立为什么会死?他本来应该可以逃过一劫的啊。”
“你的意思是?”展昭偏过头,看着展霁雪。
“石琅和洪海接连遇害,余立难道一点都不害怕,不担心吗?他竟然还敢在夜里出去,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可能就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啊?”
“这一点,我也在疑惑。李贵先前就已经去余家提醒过了,可是……”展昭微微皱了皱眉头。
“余立再贪玩儿,也不可能不顾自家性命啊。”
说到这里,二人都静了下来,陷入了苦思冥想之中。片刻之后,二人又同时抬起头来,看着对方。
“听李贵说,当时余立并不在家,李贵告知的是余立的家人。”
听展昭这么说,展霁雪忙接着道:“那,会不会余立根本就不知道?”
“如果余立不知情,那便说得通。可是,攸关余立的性命,余家怎可能会……”展昭皱了皱眉头,觉得有些不大可能。
“可是,这是唯一能解释余立为什么当夜还流连花坊的原因啊。”展霁雪睁大了眼睛,看着展昭,笃定的说:“余立他不可能明知有人对他不利,还无所顾忌的出门。唯一的理由就是:他根本就不知道!”
“可是……”展昭有些犹豫,他也知道不管是谁,准不会因为贪玩儿而不顾自家性命。但凡是个正常人,若是知道有人要加害自己,定然不会夤夜在外的。但是,如果真如展霁雪说的那样,那就是,余家有人明知余立有危险,却故意不告诉他,任其被人杀害。也就是,余家也有人,要置余立于死地!而这个人,他是……
“哥,李贵当时去余家,通知的是谁?”
展昭转过头,看着展霁雪,一脸的严肃:
“是余立的父亲,余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