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提着个灯笼在前头领路,展昭和展霁雪二人在后头慢慢走着。季山航是请展昭他们去季府休息的,展昭却不愿意,只请他安排他们在县衙厢房。大多数人都走了,当值的人各司其职,县衙里终于平静了。
闹腾了个大半夜,此时已是接近黎明时分,夜空已不再是墨黑墨黑的,而是浓浓的墨蓝色。天际上,启明星高高悬挂着,宣示着黎明即将到来。
“这案子总算了结了。”展霁雪伸伸手臂,扭扭脖子,舒展着筋骨。
“嗯。”展昭应了一声,偏头看着天上的那个亮点,微微凝神,不说话。
“那你还皱眉做什么?”展霁雪拉了拉他的手臂,看着他的眉心。
“嗯?”展昭回头,抬头摸摸自己的眉头,果真是皱起来了。“唔,想着白玉堂他们夜闯大牢的事情,竟然不知觉就皱起眉头来了。”
“呵。”展霁雪笑起来,“哥,你不会想把白玉堂那家伙和敏敏抓回来问罪吧?这可不关我们的事儿哦。这是季山航该操心的事情。”
“那倒没有。”展昭淡淡一笑,“我只是在想,白玉堂怎会跟敏敏走到一处去了?而且,敏敏特穆尔被陷害成凶手,对田赋应是怀恨在心的,她怎会反过来阻止白玉堂杀他?”
“唔。”展霁雪单手托着下巴,想了想,然后偏过头来看着展昭,说:“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推测,保准八九不离十你信不信。”
“哦?”展昭挑眉,“愿闻其详。”
“我猜,那天我们在游湖的时候碰上白玉堂,他就是因为得到了徐掌柜遇害的消息,火烧眉毛的往杭州赶。然后,他去找季山航问,当然没问出个什么缘由来,就把他打了一顿。然后季山航发布海捕文书,白玉堂就追敏敏去了。结果呢,白玉堂在追到敏敏之后,敏敏坚决否认自己行凶,而白玉堂也真的有些相信,没有杀她。再后来,咱们让季山航改了文书,不管咱们的理由是什么,总归是对外澄清了敏敏并非凶手的事实。于是二人就一起回杭州喽。至于原因,自然是他们都有探究凶手是谁的动机。”
展霁雪说的绘声绘色,好像她亲眼瞧见似的,展昭听着笑了起来:“嗯,这样的桥段,听起来倒是合乎情理的。不过,为什么白玉堂要相信敏敏说的话?他们素昧平生不是吗?”
展昭偏头看向展霁雪,说:“好比说你吧,如果是你,你会贸然去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吗?”
“对啊,我不能贸然去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但是我也不能贸然不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啊。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诶。”展霁雪反驳,“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条命就没有了,这是很严重的事情。”
“话虽如此,不过,听说白玉堂他性急。而且,复仇心切,他……”说着,展昭又觉得不能这样想,于是摇摇头,“这事情也说不定。”
“江湖相传白玉堂行事狠毒,他若把敏敏给杀了,那也不足为奇。不过,侠客碰到美女这种事情,很多时候是不能用常理来推断的。”展霁雪摇头晃脑,说得煞有介事。
“说不定他们吵吵闹闹,情愫暗生呢!”
展昭嗤一声笑了出来。“情愫暗生?这你都知道了。”
“对啊,书上不都这样写的吗?”
“那是书上写的!”展昭有些无奈,“你都看的是些什么书啊!”
“还不就是那些英雄美人的故事。”展霁雪笑笑,又说:
“我觉得是很有可能的事情啊。不然你怎么解释敏敏拦着白玉堂不让他杀田赋,而白玉堂最后也真的没有杀田赋?要知道,敏敏肯定是打不过白玉堂的,对吧!要不是白玉堂心软,要不是白玉堂手下留情,田赋这会儿已经成一具尸体了。至于敏敏拦着白玉堂,肯定是因为心里想着他,不想他因此涉案,敏敏可真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啊。”
“这……”被这么一问,展昭倒还真的想不出旁的理由来。他看看展霁雪,有些讶异。
“嘿嘿,还是我说的有道理吧。”展霁雪嘿嘿直笑。
“嗯。”说真的,展昭不得不承认,虽然觉得有些荒谬。
“虽然你查案有一套,能设计把凶手给钓出来。但是碰上这种儿女情长的事情,反应就迟钝一些了,这一点不如我。”见展昭点头,某人有些得意,得意的有些忘形了。“我就说,他们俩肯定有J……”
“什么?”展昭挑眉看着她。
“暧、暧昧。”展霁雪硬生生把JQ二字改成了暧昧,然后干笑数声。
“行了,去睡吧。”展昭笑笑,无奈地摇摇头。
“嗯嗯嗯,睡去睡去,哥,晚安。”
隔天早上,展霁雪是被展昭从被窝里给揪起来的。为什么说揪呢?因为他们凌晨才睡,展霁雪是打算不睡个一整天,也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的。因此,展昭来敲门的时候,她怎么也不搭理。展昭无奈,只得亲自进屋揪人了。
话说昨夜结案之后,徐进便连夜把徐掌柜的遗体领回家里去了,当夜就设了灵堂。虽然徐掌柜跟他们非亲非故,不过好歹,好歹他们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案子又是他们查的,跟他们算是有一点渊源。如今他要入土为安了,他们自然要去上个香的。这是展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