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霁雪从回廊的转角处缓缓踱出,站在黑衣人面前。展昭也紧随其后,走了过来。
那人瑟缩一下,把头垂得更低,只露出一截尖细而白皙的下巴,低头不语。
她已是瓮中之鳖,如此又有何意义呢?
展昭轻叹一声,道:“徐夫人,你已是无所遁形,还是莫要再躲藏了。”
“徐夫人?凶手是徐夫人!”王春有些不敢置信,他疑惑地看着展昭,走上前来欲探知究竟。
一双纤细的手从斗篷里缓缓伸出,苍白的手指修长而纤细。尤其是那如贝一般的指甲,修剪的秀美干净。美中不足的是,只有中指和食指的指甲短的太不自然了一些,像是新剪了刚长出来似的。
斗篷的帽子滑落,露出乌黑的长发,和娇美的容颜。这不就正是徐家的少夫人吗!
在场的捕快不禁哗然。
“真的是徐夫人!”
“雪慈,怎会是你!”
徐进匆匆赶来,看见自己的妻子被人抓个正着,不禁愕然。
“怎么,怎么会是少夫人……”苗连生看看徐万氏,又看看展昭,一脸地不敢置信。
“展大人,王大人,是不是弄错了?怎么会是少夫人!”
“雪慈,你告诉我,是不是,是不是你做的?!”徐进转动轮椅的轱辘,死死地盯着徐万氏。
万雪慈转过头,看向渐渐靠近自己的丈夫,瞬间泪盈满眶。在他的逼视下,终究低下头来。泪水滑下,滴落在自己紧紧相握的手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
徐进听罢,顿觉五雷轰顶,双目圆睁,指着徐万氏的手,难以自持地颤抖着。
“你,你竟然……”
“相公,对不起,可是,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万雪慈,你为何这般蛇蝎心肠,你若有甚不满,冲我来便是,你为何要对我父亲,他……咳咳……”
徐进话未说完,便咳嗽起来,紧接着,鲜红的血从口中喷涌而出,一下便晕厥了过去。
“少爷,少爷……”
“少爷,你醒醒。”
“苗管家,你不能这样摇你们家少爷的。先把扶进屋躺下。”
苗连生一时间乱了方寸,幸亏展霁雪提醒,才回过神来。
“快,快把少爷扶进屋。你,快去把罗大夫请来。”
下人们一时失了主意,手忙脚乱起来。
宣平出现在花园的时候,就看到现场一片混乱。
“少爷这是怎么了!”
“宣平!”苗连生看见宣平,激动地老泪都快出来了。“宣平,你可算回来了。”
“苗叔,我来。”宣平从苗连生手里扶过徐进,打横一抱送进了一旁的房间。
“宣平啊,你去哪儿了。你不在的这几天,府里出大事儿。老爷他,老爷他没了……”苗连生跟在后头,亦步亦趋,一边哭诉。
“我看到告示了,苗管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宣平看着泪流满面的苗连生,神情异常沉凝。
“展大人查案,说是少夫人她,她害了老爷……现在连少爷也被她给气得……”苗连生激动地无法成句,说半句,停半句。
宣平看看躺在床上面色灰白的徐进,又看看展霁雪,最后把目光落在展昭身上。方才混乱之时,展昭已叫王春带着徐万氏回衙门去了。留下的除了徐家的人之外,就只有展昭和展霁雪二人。
宣平走到展昭面前,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个来回。“展大人?”
“正是展某。”展昭一拱手。
“在下宣平,徐家老爷的随从。”宣平简单说明身份,便开门见山,问:“我家老爷被害,少夫人乃是元凶?”
“据展某查证,确实如此。”
“她为何要害老爷?她一个弱女子,如何害得老爷?”宣平挑眉,满脸疑惑:“展大人可否予以详说?”
“杀人凶嫌不止她一人,她还有个帮凶,是珍宝阁的小老板,田赋。”展昭顿了一顿,方说:“恐怕是,他们有私情,被徐掌柜撞破,为求自保,这才杀人灭口。”
“…………”宣平听罢,偏头看向屋内仍旧未曾清醒的徐进,面色愈发铁青,握紧的双拳青筋暴起。沉默片刻后,他转身就走。
展昭见情况不妙,忙上前拦阻。“宣兄这是要去往何处。”
宣平一言不发,只盯着着展昭看。展昭见他双目通红,却目光冷冽,更加确定他的意图。
“宣兄若想要去手刃凶手,展某奉劝一句:莫要冲动,衙门自会将他们审判定罪。”
“此事与展大人无关!”宣平吐字,字字着力。
“展某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以身试法而不加以拦阻。”展昭挺身站在他面前,纹丝不动。
“展大人大可不必为我操心。”宣平轻哼一声,“况且,你拦不住我,还是让开的好。”
展昭定定地看着他,摇头不语。
“你当真不让?”宣平的眉头越皱越紧,右手握在剑柄上,蓄势待发。
“不让。”展昭轻声却坚定地回道。
“那就莫怪我不客气了。”宣平猛地将剑出鞘,指着展昭,说:“刀剑无眼,到时伤到展大人,就怪不得我了。”
“宣平,展某无意与你动手。但若只有这样才能阻止你,展某也只能失礼了。”展昭轻提宝剑,拱手一礼。
眼见着二人剑拔弩张,就要开打,在这此时,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嚷:
“展大人,不好了!有人劫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