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平,让她走吧。”徐瑞适时出声,化解了二人的僵局。
“是,老爷。”那个叫宣平的男子拱手一礼,退到一边去了。
敏敏看了看宣平,又回头看了徐瑞一眼。收了刀,扭身离去。
望着敏敏迅速离去的背影,徐瑞深深地叹了口气。收回目光时,他已恢复了往常的形态。站在台阶之上,扫视厅堂一圈之后,朝着在场的众人抱拳一礼,说道:
“惊扰各位,徐某委实抱歉。今日在场诸位的茶点,都由徐某请了。各位吃好喝好,切莫客气。”
说话时,徐瑞彬彬有礼,从容不迫,只是颈脖间的血迹与这样的淡定却是这样的格格不入。就好像白白的纸上,滴了一滴墨,那样的让人如针在目。
众人虚应着道谢,说是无妨。只是心里都已将刚才那一幕记了下来,要说与他人听。在场几十人,一传十十传百。可想而知,用不了多久,今日的场面便要在这杭州城里传扬开来了。
此时,宣平已寻了干净的白布来,要给徐瑞止血。徐瑞推却了他的好意,接过白布,自己在伤口上按着,转身上楼。宣平跟在身后,亦步亦趋。二人一起,消失在楼梯口。
一场闹剧落幕,小二忙开始收拾楼梯上的残局,唱小曲儿的姑娘也重新打起了鼓,开唱了。厅堂里渐渐有窃窃私语的声音,随后又慢慢嘈杂起来。有叫添茶的,有叫上点心的。一切,恢复如常。
展昭看着展霁雪,一脸的疑惑。
不等他问,展霁雪主动开口解惑。
“那个叫敏敏的,是个异族姑娘,从喀尔喀草原来的,方才就坐在这个位子上。”展霁雪指指展昭的椅子,说道。
“后来这醉仙楼的掌柜徐瑞来了,她就上去找他,二人见面的情形也颇为诡异。敏敏见了徐瑞,好像见了仇人似的,我还以为她要对他不利。不过最终也没动手,后来二人一起上了楼,后来你也看到了,就是这样子。”
展昭点点头,表示赞同。想起方才的情形,就是他也替那徐瑞捏了一把汗。不过,倒是还没有到他们出手的时候。
“也不知是说了什么,竟然闹僵成这样。也不知二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不过想来是有着不解的渊源。”展霁雪看着楼梯口,喃喃自语。
展昭听罢,只是点点头,也未多说。觉着饿了,便叫了几个小菜,配了米饭吃了一些。随后又坐着喝了一会儿茶。虽说是有人请客,可展昭也不是随便吃人白食的主儿。临走的时候,还是把茶饭钱留了下来。
白日里有阳光普照,空气中透着洋洋的暖意。只是到了晚上,没有了阳光,又起了风,便升起了丝丝寒意。秋季的夜里总是晴朗的,但因是月末了,虽是晴空,却见不到月亮。只有稀疏几颗星星缀在空中,散发着微弱的亮光。那光亮,比起穷人家点的豆灯都不如。夜色,浓重如墨。这样的夜晚,颇有些月黑风高的味道。
打更的老头儿,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敲着竹梆子,刚刚从门外走过。此时,早已过了晚饭的时间,可郑家酒楼的内院里,小俩口正喝酒吃饭。许是今日赚了大钱,有说有笑,好不愉快。突然,一阵疾风吹来,推开了虚掩的窗户。呼的一声,烛火灭掉,屋子里一下就暗了。
“哎呦,这风吹的,真是缺德。小红,去拿火折子来。”
女主人尖细的声音响起,有个细软的声音答应了一声,随后便听见走路的声音。
男主人摸黑走到窗边,双手扶着窗棂想要关窗,却忍不住往院子里看去。院子里种了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叶子在风里,唰啦啦的响。
不知为何,男主人叹了口气。
“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啊。还不快把窗关上,这灯都点不着了。”女主人的声音听起来神识不悦。
男主人回头看了一眼,见小红正拿着火折子对着蜡烛点火,火苗却老是被风给吹熄了,这蜡烛怎也点不着,慌忙应道:“诶,知道了。”
说着,双手用力。可不知为什么,这窗户好像被什么给卡住了似的,怎么也合不上。不管他如何使劲,就是不见动弹。男主人忙得满头大汗,不经意间抬头一看,可把他吓了一跳。
“娘子,不好了,着火啦!”说着,男主人转身就往楼下冲。
“哪里哪里!”女主人扑到窗边一看,果然是着火了。他们家院子的一个角落正噌噌冒着火苗,虽然火势不大,可要真着起来,可了不得。那旁边可是对着他们家所有的柴火呢!
“哎呦,我的妈呀!小红!快端盆子浇火啊!”说着,也跟着冲到楼下去了。
凌乱的脚步声,惊慌失措的叫嚷声,院子里乱成一团。
嘎嗒一声轻响,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夜风吹着,敞开的窗户依依呀呀的摇晃着。院子里的老槐树上,在那茂密的树叶之间,有两只眼睛定定地盯着院子。浑圆浑圆的,散发着幽幽的绿光。一只老鼠从柴火堆里蹿了出来,飞快的逃逸,却逃不过那双锐利的绿眼。扑啦啦……,吱……
院子里,依旧忙碌。没有人注意到有一只猫头鹰叼着一只老鼠,飞快地飞走了。火势不大,也没有烧到柴堆,不一会儿功夫,火就被扑灭了。三人回到房间,已是狼狈至极。
屋子里渐渐亮了起来,几个人影投在窗户上,来回走动。
突得一声尖叫声,紧接着便听见有人喊:“哎呀!遭贼了,这天杀的呀!”
“天那,我这半年的辛苦钱啊。明日还要去进货的,这可怎么是好啊。”
凌乱的脚步声,惊慌失措的叫嚷声,谩骂声,屋里乱成一片。
院子里,隐隐有一点点声响,侧耳倾听,好像是嘻嘻的笑声。不知道是谁,正窃窃地笑着,十分地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