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想,那老汉竟丝毫不领情,哭着嚷嚷开了。
“你们救我作甚,我就是想着死了。谁要你们多管闲事的,你们把我救回来,我还得再死一次!阿德啊,你知道的,老爹我命苦啊!我这实在是活不下去了,你让我死了吧。”
老汉一边叫喊着,一边挣扎。没想到,他看上去一大把年纪了,竟也从那小哥手里挣脱开去。不过他却没能再投成湖,因那名年轻男子的四个手下,就是原先在船上拿着渔叉的那几个。在他们将老汉救上岸来之后,他们把船泊在湖边,也上了岸。刚才就一直站在那名年轻男子身后,此刻,他们受了主人的指示,在老汉面前一字排开,生生将他跟西湖给隔了开。
老汉往左,他们就往左,老汉往右,他们就往右,就是不让老汉靠近岸边。那老汉投湖不成,又哭又嚷,竟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天抢地,像孩子似的撒起泼来了。
“天哪,老头我活不下去了,连死也死不了。天理何在啊……”
展霁雪越听越觉得头疼,十分不满地大声嘟囔道:“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跳河,还不得被救起来。你要是真心想死,那就找个没人的地方跳,不然黑灯瞎火的时候也行,反正没人瞧见。到时候你爱跳不跳都随便你,也没人拦你,没人救你了,那才遂了你的心愿。”
被展霁雪这么一说,那老汉哭嚷的更厉害了,简直比泼妇还要泼妇。而那个叫阿德的小哥一直在一旁细声细语地劝着,虽然好像没有什么用。那老汉哭喊地可起劲儿了,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而在他旁边,四个黑衣的壮汉在湖边站着,跟四个木桩似的一动不动。展昭在一旁看着,也无奈地摇摇头。那名年轻男子,则是又皱眉有叹气,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展霁雪抚额望天,实在无语得紧。
“我说大爷,您别哭了成不成?”展霁雪在老汉身前蹲了下来,然后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那儿正一跳一跳地揪疼着呢。
老汉抽抽噎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可怜兮兮地看着展霁雪,那眼神颇为幽怨。真没想到,一个年过半百的老男人,也能哭成这副德行。怜悯之心顿起,展霁雪不自觉地放软了声音。
“我知道您是真有困难,不然也不会寻死。可是您想,这人死不能复生。要是您到了地府,发现自己死的不值,死的冤枉,您想还阳都没机会的。人死了,便一了百了了,什么都没有了。也没有人在乎您,也没有人为您心疼,更是遂了那些欺负您的人的心。那岂不是亏大了?”
说着,展霁雪叹了口气。见老汉似乎听进去她的话了,渐渐安静了下来,于是继续劝道:“我们呢,既然救了您,也不会就这么丢下您不管。我们可是诚心想要帮您的!您看那位青衣的公子。”
说着,展霁雪指了指在一旁的年轻男子,“您看他的派头,您看他的相貌,那肯定是个有钱又有情又有义的人,刚才就是他下水救您的。我想,您要是缺钱,找他借,他肯定不会吝啬,肯定会慷慨解囊的。”
说着,展霁雪朝着那年轻男子眨了眨眼睛。那人一看,很配合的笑了笑,然后点点头,嘴角却微乎其微地抽搐了一下。
“您再看这位!”
说着,展霁雪又指指展昭。
“您看他的架势,是不是一脸的正气啊?我告诉你啊,他可是最心善,最爱帮助人的了。刚才您不是落水了吗?他可着急了,可是他不会游水啊,于是他就出五两银子悬赏救人呢!整整五两银子呢!为了素不相识的大爷,您看他多有爱心啊!您要是受了什么委屈,找他,他一定能帮到您的。”
展霁雪这么一说,老汉还真的就不哭了。看看那青衣男子,又看看展昭,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俨然是重拾生的希望了!
展霁雪见此,了然地笑笑,接着说:“那,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不找个无人的地方去寻死,我保证这回我们不会多管闲事,让您白忙活一场。还有呢,就找人帮忙。”
展霁雪看看那年轻男子,又看看展昭,笑着建议道。
“找他,或者找他,或者两个都找,问题肯定能解决的。我呢,这就走了。”
说着,展霁雪拍拍裙摆上的草屑站了起来。转身正待离去,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凄凉的哀求:“大官人哪!你们帮帮老汉我啊……”那哀嚎声还真是意外的中气十足。
展霁雪撇撇嘴,险些没笑出来。再看那四根柱子,依然像松柏挺立似的站在那里,不过她好像瞧见他们额头上有三根黑线垂下。
老汉一边喊,一边就朝着展昭和那男子跪了下来。他们忙上前将其扶住,连连劝道:“大爷,使不得,使不得!”
“您有什么难处,尽管同在下说,只要是在下能帮得上的,一定尽力而为!”
展霁雪见着事情基本上上了轨道了,满意地点点头笑了。然后一吹口哨,把飞云招了过来,骑上它就跑了。临走前丢下一句话:“你们忙着,我先走了。哥,咱们醉仙楼见。”
看着展霁雪骑着马扬尘而去,展昭有些哭笑不得,不由地叹了口气。转头一看,那青衣男子也正看着展霁雪离去的背影,面上的表情也颇为矛盾和纠结。二人目光相对,不由地都笑了起来。
“兄台,看来此事非得咱们来办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