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原本在办公室里面假寐的慕队长猛地睁开眼睛,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圆形吊灯看。乌黑地双眸,像是蒙上一层浓雾似的,透着深深地迷茫。
还是那个梦,还是那个人。虽然在醒来的那一刻,他就把梦里的一切忘记的一干二净了。可是,他知道那是一样的。就如同他过去的日子里所经历的一样。梦醒了,忘记梦里的所有,只留下怅然和悲凉的感觉。
他不明白,为什么总是这样子。
他,慕容硕,三十岁,X市刑警二队队长。出生在一个警察世家,他爷爷是退休的公安局局长,而他父亲和他叔叔都在公安厅里担任要职。他该是个平常的人。可是,他总是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因为让他奇怪的事情,不是一件两件。
那个不记得内容的,却不断重复的梦,就好像他身体的一部分一样,从来没有消失过。
他小的时候,不像别的男孩子那样顽皮。他没有打过架,也没有欺负过女孩子,从来不会跟父母顶嘴。他从小就很懂事,很多事情,不用父母和老师教,他就知道。他应该这样,不应该那样。
就好像他当刑警这件事情。他选择这个职业,并不是因为他出生在一个警察世家,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就应该走这条路。没有任何原因的,只是理所当然的觉得是这样子的。从小学老师让他们以《我的理想》为题写作文的时候开始就是如此,没有犹豫过,没有动摇过,始终以此为目标坚定地努力着,就像呼吸那么自然。
而有时候,他却觉得,自己跟这个已经生活了三十年的世界有种说不出的疏离感。这种疏离感,就是那样莫名其妙的存在了。
今天早上也是,在看到那张照片,听到那些话的时候,他就无端地有了一种感觉。毫无缘由地想要接近,想要探究的冲动。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唔……
慕容硕皱了皱眉头,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
电话铃歇了,过了一会儿,另一种频率的铃声响了起来。他长长地吐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手机按下通话键。
“妈,怎么了?”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慕容硕一惊,“您没事吧?”
对方肯定的回答让他稍稍安了心,他看了看表,然后说道:“妈,我马上就过去,大概十五分钟。”
挂断电话,他便出了门。局里大多数人都已经上班了,看见他从办公室出来,也不觉得惊奇,只是照常的打招呼。
“慕队又没回家啊。”
慕容硕笑笑,“我出去一下,下午回来。如果有事就给我电话。”说完,便走了。
因为过了上班高峰期,车子从局里开到第三医院才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他很快地找到了急诊室。整个急症室里头都是人:医生、护士、病人、家属,乱哄哄的。两个少年一左一右分别坐在急诊室的两边,他们应该是附近高中的学生,因为都背着某某补习班的袋子。看来是打架了,脸上都挂了彩,有一个还流了不少血。
慕容硕看了他们一眼,皱了皱眉头,然后穿过他们走到里面。他母亲在最里面的椅子上坐着,见他来了,正对着他挥手。慕夫人已年过半百,却风韵犹存。半长的卷发,染的深栗色。穿着酒红色的大衣,挎着黑白相间的皮包,是个时髦的中年妇人。
“妈,你怎么样?”慕容硕走上前去,上下打量自己的母亲,一边急切的问道。刚才他母亲打电话来,说她在医院急诊室时,他着实吓了一跳。
“没什么大事,就是脚受了点小伤。”他母亲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慕容硕皱眉,好端端地,怎么就受伤了?
就在这时,一声惨叫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们反射性地朝那边看去,发出声音的是其中一个伤势较重的高中生,他正皱着眉头,瞪着他面前的人叫喊。
“你能不能轻点,痛死人了!你是不是专业的护士啊!”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她没有像其他护士一样穿着白色的护士服,而是穿着枚红色的立领毛衣和深蓝色的牛仔裤。眉清目秀的,嘴角还有浅浅地酒窝,是很讨人喜欢的面相。不过,她现在正肃着脸,一手按着他的头,一手拿着镊子给受伤的少年处理伤口,一边还跟那个少年说话。
“啊拉,不凑巧,我不是专业的护士。”她嘴里说着抱歉,言语之中却没有丝毫的歉意。慕容硕甚至注意到她嘴角微乎其微地上扬,然后他看见她拿着镊子的手,恶意的压了一压,那个少年又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痛痛痛……我要投诉!我要换人!”
“现在急症室人手不足,如果你不介意让血一直流的话,那你可以选择再等一下。”那个女孩子停下手上的动作,举着镊子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