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夜酒吧里,舞池里年轻的身体随着音乐不停摆动,轰鸣的音乐仿佛有魔力一般,拉扯着每一个沉浸其中的人,跟着摆动着四肢。
在靠近吧台的卡座里,一个身穿白色碎花连衣裙的女孩,仿佛与这片天地格格不入。她有些好奇又兴奋的眼神,一圈一圈地扫视着酒吧的每一个角落。显而易见,她是个雏儿,第一次来酒吧开眼来了。
“星染姐,没想到酒吧这么热闹。”女孩兴奋地扯了扯旁边女孩的袖子,贴着对方的耳朵说着悄悄话,“要不是你偷偷带我来,我哥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同意我来呢。”
初星染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今天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偷偷带江枝来这里,自然是有私心的。
“自然是,能让我们家枝枝高兴才是最重要。”
拢了拢耳边的头发,初星染有些心虚地接着问,“你出来的时候是怎么躲开白姨她们的,她们该不会一会儿就来抓我们了吧。”
“安啦,星染姐。我跟她们说,今天要早睡,就让她们早点下楼休息了。”说完,还神秘地笑了笑。
“我从网上找个黑客,做了张卡片,用这个卡片开我的房门,楼下系统根本监测不到。”边说,江枝边一脸得意地看着初星染。
“所以说,她们还以为你在家睡觉?”得到江枝肯定的眼神,初星染那颗跳动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既然来了,要不要浅浅地尝一杯酒?”初星染试探地诱导着江枝,自己都觉得像是引导小兔子跳进陷阱的大灰狼。但她知道,她必须这样做,离了江家这棵大树,她哥的日子不好过,而她的日子只会更惨。
“好啊,好啊。”江枝兴冲冲地看着酒单,点了一杯特调鸡尾酒。
“枝枝,今早我听我哥说,你彻底拒绝了咱们两家的联姻。你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听到这个,江枝脸上浮现了一丝丝为难。从小到大,星川哥和星染姐一直都对自己很好。她知道两家年底之前要把江初两家的联姻定下来,甚至已经有意地开始向外界放出风声。原本,这件事并不让她排斥。可不知道为什么,从半个月前开始,她突然开始做噩梦,梦里全是十五年前父母在她眼前惨死的画面。
“恶心,江锦年你真让我恶心……”母亲临死之前的这句呢喃,一直在她耳边回荡。这就导致她的厌男症加重了,即使是她不那么讨厌的星川哥也变得面目可憎起来。她知道,星川哥和星染姐在初家处境艰难,就等着这次联姻来站稳脚跟,可是她真的做不到……
“星染姐,对不起!”江枝拉起初星染的双手,用自己的双手,把它们包裹起来。
“自从五岁那年那件事之后,家里人一直避免谈及那件事,我也慢慢淡忘了这些记忆。”
说着,江枝有些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最近,我开始夜夜做噩梦,梦里全是十五年那场事故的画面。我已经找过心理医生了,但是毫无用处。或许,妈妈也不想我现在就嫁人吧。这可能就是妈妈给我的试警!”
“好枝枝,你们可以先不结婚的。你就跟我哥先把婚订了,好不好?”初星染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反握住了江枝的双手。
江枝默默叹了口气,“星染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答应你,你的婚事我会求爷爷帮忙的,一定不会让你继母作践你,随意找个人就把你嫁了的。”
看着初星染眼里流露出来的无助和乞求,江枝心里也满是心疼,“星染姐,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我做不到一直那样拖着星川哥的。即使我们两家不联姻,我也会说服大哥帮着星川哥的。”
初星染有些悻悻地抽回双手,瞬间敛去脸上的不甘。江枝是不会明白的,联姻才是最稳固的,不仅能绑牢江家,还能绑上跟江家有姻亲关系的林家。
陆、初、江、林四家同为海市四大世家,若不是攀不上四大世家之首的陆家,她又怎么会扒着江枝这条唯一的救命稻草死死不放呢?一抓就是十年。
自从十年前,林老爷子去世之后,初星染就觉得有一把刀一直悬在头顶,随时都能要了她的命。有老爷子留给她的百分之五的股份,又有什么用?在她结婚之前,她一分钱也拿不到。
即使初老爷子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特意注明,如果三十岁之前,初星染还没结婚,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就会转给初星川。这样为了股份,虽然他们不能杀她也不能一直困着她,但是他们可以随便把她配给别人换取利益啊!
不!初星染觉得,她必须自救,她不能坐以待毙。
“好枝枝,我过去催一下,这个酒上的也太慢了。”初星染还是挂着以往一贯的笑容,轻轻拍了拍江枝的肩膀。
一会儿之后,初星染似下定了某种决心,不动声色地把酒递给江枝。“给,尝尝吧,第一次喝酒,稍稍尝两口就行。”
江枝笑眯眯地把酒杯递到嘴边,轻轻舔了一口,发现嘴巴里甜滋滋的,然后又尝试着轻抿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这哪是酒,好像饮料,好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