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家里人也有联络。京中还算平稳,您可稍稍安心。”商泽亭犹豫片刻,似乎有什么事情难以启齿。
“我知道你在忧虑何事。”卢恩慈放下手中的纸笔,牵过商泽亭的手:“你在担心我的婚事,对不对?”
商泽亭被说中心事,牵着卢恩慈的手不自觉使了些力气:“我迟迟未收到我的回京诏令,只怕皇上要把我和你的婚事做罢了!”
“我猜的也是这样。”卢恩慈长叹一声:“父皇心里一定对我在西北不帮着监视秦牧山有怨言,这次让我回去,定要给我许配个官家子弟,把我留在京城。”
“怎么就不能是我?他们明明知晓你我的感情!”商泽亭语气间满是怨恨。
“因为商家不愿放弃你啊。”卢恩慈笑笑:“他们还等着你回去辅佐卢恩永,主持商家事务呢。毕竟,除了你,商家年轻一代确实没有能做顶梁柱的人才。”
“您不要告诉我,您就这么接受他们的摆布了!”商泽亭眼中满是急切。
“怎么可能?不管这次回京我面临如何的局面,都不会改变最终的结果——”卢恩慈挑眉,仿佛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最终的结果?”商泽亭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
“就是我会再次回到这里。”卢恩慈爽朗道:“那婚事也会黄,我才不要一个随便配来的驸马!”
听到卢恩慈对皇上指婚的抗拒,内心稍微安心了些:“可是,若皇上执意要您留在京中呢?”
“我当然会留后手啊。”卢恩慈凑近商泽亭,低声道:“先斩后奏,我最拿手了。”
“京中不比我们在这,您还是小心为妙。”商泽亭环抱住卢恩慈:“要不,我同您一起回京?”
“那可不行!我正要和你说,哪怕你收到让你回京的书信,也得留在凉州。”卢恩慈稍稍推开他。
“我自然遵从您的命令。”商泽亭不舍道:“只是与您分别的时日,我只能独守空房了。”
“委屈你了。我和秦牧山回京,必须有个我信得过的人留在这。”卢恩慈在商泽亭唇上浅浅一印。
“嗯。”商泽亭卧倒在卢恩慈怀中,回味着刚刚的亲吻:“我就在这等着您!”
“中秋前五日时,替我把这封信寄给格日娜。”卢恩慈打断沉醉在刚刚亲密的商泽亭,一脸正色道。
“我一定办到。”商泽亭坐起身子:“您一定要注意安全!”
带着商泽亭的挂念,在飒飒秋风之中,卢恩慈踏上了回京之路。
“您应该带着雪青的,现在身边连个得力的侍者都没有!”在一个驿站停留时,一件轻纱罩衣被人从她身后给她披上。
“此番回京,用通俗的话说,就是给我父皇翻脸。带那么多人做什么?”卢恩慈回过头:“秦将军,你说呢?”
“身体是本钱,您在风中站着,那些侍人就跟没看见一样!”秦牧山站在她身前,为她挡住风口。
“不是有你吗?”卢恩慈既像望向秦牧山,又像在望向远方:“接下来的路,只有我们俩一起走了。”
“臣已做好被皇上弹劾乃至杀头的准备!”秦牧山义正言辞。
“别这么说,你不会被杀头,也不会被弹劾。”卢恩慈招手让秦牧山靠近她:“很快,你就不用把我父皇的旨意当回事了。”
“您到底要做什么?京中目前不是我们的地盘,我们还是小心为妙!”秦牧山忧心道。
“你说的我像要去逼宫似的。”卢恩慈迈开步子:“我会乖乖地,让父皇由着我的想法发布命令。”
“这要如何办到?”秦牧山觉得这有些天方夜谭。
“我想到的,没有办不到的。”卢恩慈看着一望无际的麦田:“知父莫若女,我摸透了父皇的为人,我自有办法。”
“臣届时一定配合长公主!”秦牧山跟着她,一同眺望麦田。
随着车队的一路向东,麦田逐渐被一座座房舍所吞没。
掀开马车的窗帘,看着那道高耸入云的城墙,卢恩慈感慨万千——又回到这里了啊。
秦牧山穿着武官的铠甲,在几个侍卫的严密搜身后,确定没有带凶器,才放行入宫。
卢恩慈许久没有穿长公主的朝服,头上的珠冠发钗压得她脑袋微微发晕。
这种熟悉的不自在感又席卷她全身。
“长公主殿下,秦将军,请随奴来。”一位面生的太监恭敬地行礼后,为他们带路。
“我不在宫里的这段日子,父皇母后可还好?”卢恩慈搭话,想探探口风。
“皇上皇后都好。皇上一直念叨长公主,心疼您在边境吃苦了。”太监不欲多言,将他俩引路到含元殿:“长公主殿下、秦将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