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想想骑在马上自然也听见了百姓变得热情的声音,锣鼓声中,还夹杂着百姓“长长久久”、“百年好合”的欢呼。
柯想想不禁用余光看去。见到隐在人群里的贺今朝和沈妄言,以及余嵬等人,这才舒了一口气。他含笑朝他们点点头,却见余嵬突然朝他笑得古怪,柯想想这口气还没有舒就又提上来了,等到走远了还未发生什么,柯想想的心这才定下来。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他带着他的新娘子回到了金玉台。
柯想想暗道:爹娘,你们看见了吗?今日是我大婚的日子。我要和问心奴成亲了。你们会为我高兴吗?
在喜婆的震惊中挑起帘子,接了问心奴,红绸带相连,柯想想引着问心奴迈过火盆。听着喜婆在旁边说:“过了火盆,驱邪辟灾,来年生活要红红火火。”
二人之间连有一条红绸带,他握住这头,问心奴握住那头。柯想想的这身新郎服极其合他的身,其也上了妆,一片喜气洋洋中,他也显得精神抖擞,浑不似一个快命不久矣的人。
“一拜天地。”
二人跪着朝天地拜了拜。
“二拜高堂。”
彩衣倾国端正坐着,看到二人跪下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容,等到磕头了,眼眶上留的泪水蓦地落下。她急忙拿着袖子遮脸,掩饰自己已经红肿的眼睛,触到柯想想担忧的视线,彩衣倾国道:“夫妻对拜了。别管我。”
柯想想无奈地朝彩衣倾国笑了笑。
“夫妻对拜。”
在喜婆的高唱声中,柯想想和问心奴二人相对着跪下磕头。等起来的时候,二人已经对视着笑了起来。
敬酒、招呼,一切繁文缛节能省则省。不能省下的便由贺今朝等人挡下。柯想想牵着问心奴的手,二人不带侍女,静静地朝婚房走去。
喜帕下,问心奴的笑容真挚,他笑得极其高兴,“想想,夫君,我好高兴啊。今日是我们的大婚的日子。我真的好高兴啊。你知道吗?被割肉放血的那些日子里,我总是在想,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不来救我?等了后来,我想,你不来才好。这样你就不会看到我这么狼狈到样子了。”
柯想想闻言笑了笑,他拼命扼制住吐血的冲动,胸腔内感觉要裂开了,忽地,问心奴突然侧身,他看着柯想想,盖在喜帕下的脸莫名忧伤,他说:“夫君,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还好吗?有事不要瞒着我,夫君,答应我。”
柯想想努力控制自己,忍受着从身体里传来的千般万般苦楚,他说:“好。”
柯想想将问心奴送到了房间。问心奴还要说什么。就见柯想想匆匆留下一句“等我回来我们喝合卺酒。”
“唔。好。”问心奴一时反应不过来,愣愣应道。
“噗哧——”柯想想尚未走远,便吐了一摊鲜血,他无助倒下,看着天空,心道:问心奴,你不要怪我自私,我希望你记得我,又希望你不记得我。
世界上有很多个柯想想,但此时此刻,今时今日,站在这里和你拜堂成亲的只有一个柯想想,我希望你记住我,一辈子不要忘记我。
不,还是不要记得我才好。柯想想什么也做不好。他用了一年才报了仇,他用了一年才把你救出来。柯想想就是个废物,你还是不要记得他了。
喜房门紧闭,柯想想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出来了,他努力往喜房那里爬,血痕拖曳,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听着前院传来模糊的声音,手腕却被来人狠狠地一踩。
柯想想努力抬头,借由模糊的视线,看清了来者——余嵬。
后者狠狠碾过柯想想的手,他说:“天狱的钥匙呢。想想,不要怪我,我想永生。普天下已经很久没有人成仙了。想想,我想成仙,你不要怪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也会支持我的吧?只要汲取天狱里面关押的所有恶鬼的力量,就能造出一条登仙梯,我就能够上天,成仙!想想,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一定不会怪我。给我钥匙吧?我要天狱的钥匙。想想,给我钥匙!”
柯想想这才意识到那会余嵬的笑是什么意思,他努力地睁眼想看此刻他贪婪的表情,努力很久,还是没有看清,柯想想不做挣扎,他颓然地笑了笑,说:“你想要天狱的钥匙?”
“对对。我想。给我吧。”
“呵呵。不行哦。余嵬。你去死吧。”
巨大的爆炸声从门外传来,问心奴心脏蓦地一空,听到声音立即往外面跑,脑子里的弦紧绷着,心头不妙的预感盘旋。
推门而出,问心奴就见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只见爆炸中心,柯想想一身喜服破破烂烂地倒在地上,他双眼无神地看着问心奴,他艰难地说:“我祝你一世安好。
我祝你如向阳花一样永远明艳。
我祝你有一颗强大的心脏能够面对世界加诸在你身上的磨难。
我祝你,永生永世,得遇良人,下辈子不要再遇见我了。”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