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衣倾国说的正是天狱。这一年多,柯想想奔走四方表面上是为了替陆朽铲除异己,实则将四处的鬼怪全都收服、关押。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认识了彩衣倾国。
柯想想笑了笑,他一边在折子上勾画,一边朝彩衣倾国解释:“这不是想着能拖一时拖一时吗。就算姐姐不来,到时候我也会让人给你带喜糖过去的。”
彩衣倾国无趣地撇了撇嘴,二人坐在书房中良久无言,最后还是彩衣倾国开口:“这蛊,当真无药可解?明日若你死在婚礼上,柯想想,你这不是在诛你心上人的心吗?”
柯想想闻言,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突然急促地咳嗽起来,手捂住嘴巴,咳出一手鲜血,“咳咳、咳,他不会知道的。我会撑住的。”
彩衣倾国脸色一变,她急忙扯过柯想想另一只手,手搭在他的腕上,给柯想想把脉,彩衣倾国的面色越来越难看,她气愤道:“蛊已经深入骨髓。还撑!撑不过明日,你就会死的!我去给你找大夫。我活了这么久,少说也认识几个举世闻名的大夫,我将他们给你绑来。”
彩衣倾国就要离开,柯想想急忙抓住她的手臂,他艰难地说:“姐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知晓你一直将我当作你的亲弟弟对待。姐姐,不要做这些徒劳的事情。还记得我们约定过的吗,我们要缔造一个无鬼无妖,人人安居乐业的盛世。我要死了,这一年以来为了练习禁术,我早就透支了我的身体、寿命,就算没有陆朽下的蛊,我也早就活不了多久了。我死后,可能真的死了,不会进入鬼界,也不会变成鬼。姐姐,答应我,继续我们的约定好吗?你是世上最好的姐姐,也是我的亲人。答应我好吗?咳咳咳。”
“我真是欠了你的。”彩衣倾国抱怨道,不过她的动作却温柔不少,她说:“我的亲人全都背刺我。他们踩在我的骨血上获取利益。他们让我生不如死,变成鬼后也恨不得自己魂飞魄散。没想到,我遇到的所有人,只有你是真心待我,只有你将我真的当作姐姐。为了我们的交情,我怎么也会完成约定的。”
柯想想笑了,他说:“余嵬虽是我的好友。但是我们二人在此事上有分歧,他想借天狱的鬼搭出登仙梯。姐姐,他不得不防。你务必要戒备他。天狱的钥匙被我用禁术放在我的神魂上,它会随着我的转世离开。若是我的转世想不起来,姐姐,你务必要杀了我的转世。一定不能让余嵬找到我的转世。贺今朝是性情中人,但是他太过性情了,有时候一些事他想不通,你能帮就帮,帮不了就算了。还有……”
柯想想絮絮叨叨地同彩衣倾国说了不少,最后他说:“姐姐,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其实我也放心不下你。姐姐你是性情中人,刀子嘴豆腐心。你总是照顾不好自己,你我虽人鬼殊途,但我早已将你当作我的亲姐姐看待。你照顾好自己,倘若余嵬得到天狱的钥匙,你能躲就躲,那些妖鬼不会放过你的,你要跑,跑到天涯海角去。知道吗?姐姐。”
彩衣倾国狠狠一抹眼泪,她说:“我知道了。用得着你说什么。”
“至于问心奴。他,姐姐,看着我们多年交情,也看在我视你为亲姐姐的份上。姐姐,你让他找个新夫郎吧。哈哈哈,我真的好自私啊。我其实不想死的。我不想离开的。可是没办法,我好像快坚持不住了。”柯想想又吐出一口浓血,“我想,是不是成亲,他就不会忘记我了。是不是成亲了,他便能将我当作唯一了。我真的好自私啊。我想让他一辈子记得我,又不想他一辈子记得我。”
“是啊。你不要再说了。你这个自私鬼。呜呜呜。”彩衣倾国的眼泪一颗颗掉在地上,她狠狠抹去,“既然知道了自己这么自私。那就不要死啊。知道了吗。柯想想,你不要死。”
“呵呵,姐姐,好像没办法啊。”柯想想的眼睛渐渐模糊,“明天,是我大婚。姐姐,欢迎你来参加我的大婚,我早早便为我和问心奴准备了喜服。这场婚礼很仓促,但也够了。三媒六聘,十里红妆,八抬大轿。我要风风光光地娶问心奴了,姐姐,到时候你坐高堂,我和问心奴二拜高堂的时候,就拜你了。”
“呜呜呜……真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