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进来就是要跟我说这个啊？”朱颜想了想又问，“难道是段靖然跟你联系了？”

“没有啊。”老谭摇头，“我们今天还没有联系过。对外我会说你休假了。明天早上的例会，我会跟其他人说你受了委屈，心情不好，要休个假散散心。”

“那节目组会将我除名吗？”朱颜直视老谭的眼睛。

“为什么要除名？”老谭一下站直了身子，“除名不就等于默认了网上那些谣言吗？”

“可是，新一波的抵制会不会又要开始了？”朱颜更担心的是这个，“如果到时候真发生这样的事，只怕平台那边也会有意见的。”

老谭摆摆手：“目前为止，网上说的那些并没有什么实质证据。你是徒有虚名还是真有能力，熟悉的人都知道。放心吧，吃瓜群众的热情持续不了多久。很快就会有新的瓜出来分走他们的注意力。先回去休息休息。好吗？”

朱颜并非不愿意休息，只是现在这个项目，她已经付出了很多很多，她也不大愿意中途退出。

所以她才会问老谭，后续节目是不是要将自己除名。

也就是后面是不是要交给别的人来负责。

所以她现在处于一种矛盾的心境之中，一方面担心那些不理智的人会联合起来抵制节目，到时候多方利益都会受到影响。

段靖然那边肯定也会遭到牵连。

而另一方面，她如果退出，正如老谭说的那样，等于默认了那些污蔑的说法。一样讨不到好。

眼下看来老谭显然要比她乐观一些。

“现在除了躲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朱颜有点不甘心。

“那不然呢，你再录一个视频发到网上，现场展示你的创作过程？别傻了朱颜，到时候他们又会从别的刁钻角度来攻击你。”老谭嗤笑一声，“你难道还不了解某些人的恶臭本质吗？他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一面。最好就是‘别人都是烂的、糟糕的，正义是握在他们手里的’。”

朱颜突然想起来，老谭早年在国外的时候，曾经陷入了一场抄袭风波，后来双方还闹上了法庭。

最后虽然他官司打赢了，但真正知道这个结果、或者说真正关心这个结果的，并没有多少人。朱颜算是其中一个。

老谭曾经因为这件事消沉了很久，那时候，他应该对人性很失望吧。

朱颜放在膝上的手指不自觉握紧了。

“那，后面几期，你想好交给谁来负责了吗？”这些话问出口的时候，她的心里多少有些酸涩。

“不是，你是不是误会了？”老谭瞪着她，“我说的让你休假又不是让你撂挑子，只是想你先回去静静心罢了。你把我谭水清想成什么人了？”

朱颜摇了摇头：“说真的，我内心的确不想退出这个项目，但是又不想因为我个人的因素，给节目带来一些负面影响。但是，目前为止，我也想不到破局的办法。我现在心里也挺乱的。”

老谭明白她的心情。

这个世界的规则还真是奇怪，明明眼下朱颜才是受害者，是那个被肆意攻击的对象，可是为了多方利益，她满腹的委屈似乎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这些我会和平台还有段靖然他们公司那边商量的，你不要太担心。”老谭安慰着她，“你也可以和段靖然聊聊，听一听他的想法。”

朱颜点点头：“那我听你的，先回去。”

朱颜出去之后，在工位上坐着发了一阵呆。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周围的人似乎都在悄悄观察自己一般。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圆镜，假装在整理妆容，实则在查看周遭同事的反应。

没过多久，她就发现自己的感觉并没有出错，附近的三两个同事都在偷偷看她。

朱颜啪的一声合上镜子，那些人瞬间坐直了身子。

朱颜简单整理了一下东西，随后从容地走出了公司大门。

进电梯的时候，她都在想，自己这些年来和公司的同事相处还算融洽，从来没有也不屑耍心眼去干那些勾心斗角的事。

但是也确实没有在公司真正交到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毕竟职场上到处都是利益和竞争。

你想要掏心掏肺付出，人家未必肯承情。

可笑的是，此刻她心里还是隐隐有些失落。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朱颜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拧巴个什么劲儿。

出电梯的时候，她给段靖然发了消息，说自己先回家去了。

“那你在家里等我，简单收拾点生活用品，我那边的房子很快就能收拾出来，晚点我来接你。”段靖然回复她。

当天晚上，段靖然坚持要将朱颜接到他的房子里。

不是去他现在居住的地方，因为不想再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总之，等这段时间过了再说。”他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