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你方才所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朱颜的语气已经冷了三分。
段靖然:“你等我,我马上回来找你。”
朱颜:“别啊,不送美女了?说不定之后还有合作机会呢?”
“你就在那儿等着我。”段靖然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走是不不可能走的,事情没说清楚,朱颜绝不会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算了。
她坐在车里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钟,终于把大忙人段靖然等来了。
对方先是在她车窗玻璃上敲了敲,朱颜开了车门锁,段靖然便坐上了她的副驾。
她的副驾很少坐人,上一位“乘客”还是自己的妈妈金燕。
段靖然人高马大,坐下来非常局促,于是伸手调了调座椅,那椅子往后退开一大截,他这才觉得舒服了点。
“我老实交代,”段靖然呼出一口气,“今天那个女客户叫项琴,是我叔叔介绍的。先说啊,我叔叔并不知道那人有些非分之想,还以为人家只是单纯想给我的科技公司注资呢。”
朱颜看着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那边现在急需一笔钱,我还以为今年能谈成,所以一直费尽心思地想要说服对方。就在我以为要成功的时候,”段靖然苦笑起来,“项琴居然提出了那种要求。或者,这样的事对她这种单身富婆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朱颜:“她想和你谈恋爱?找个弟弟,体验一下?”
段靖然身体往后仰,“她,她没那么高尚,她想要的要低俗一些。”
“她想直接和你睡觉啊?”朱颜发出一声讥讽的轻哼,“这有钱人的世界就是不一样啊,什么都可以变成商品,明码标价。想要什么东西,只管拿钱去砸就是了。”
段靖然知道她现在正在气头上,也不敢随便说话。
朱颜:“她是做什么生意的?”
段靖然:“她名下有三家公司,一家做实业的,一家是她个人独资的加油站,还有一个也是科技公司。”
朱颜的手握在了方向盘上,手指关节有些发白。她慢慢说道:“挂名为实业的公司,一般都跟房地产有关,她看起来还很年轻,还能够独资经营私营加油站,怎么也得有点背景吧?就这么拒绝了,你就不怕她后面报复你?”
她猜得一点不错,项琴确实不是普通家庭出身。
“朱颜,”段靖然将一只手覆上了她的手背,“这天底下真正淡泊名利的,只怕没有多少人。我承认,我自己在面对诱惑的时候,也难免会有动摇的时刻。我确实有我的野心,但我的野心还没有大到需要出卖自己的程度。”
“我是说,你不怕她背后使绊子吗?”朱颜是真的有点担心。
毕竟走出象牙塔这么些年了,各类社会新闻也看了不少。
她知道这世界上就是存在着一些有权有势的恶人,他们会利用不正当的方式去达到自己的目的,而被他们伤害的人还可能申冤无门。
如果段靖然碰到的就是这一类人呢?
“那就不做了。”段靖然的目光看向前方,“创业嘛,真正能成功的又有多少呢?都说大浪淘沙,我或许最终就是被淘剩下的沙子。但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转行就是了。”
朱颜把手从他手底下抽出来,转而摸上了他的胸腔。
那底下藏着一颗正有力跳动的心脏。
“做什么?”段靖然先是一惊,随后又笑起来,“这不像你的作风啊。”
“感受一下你的心脏有没有因为说谎而乱跳。”朱颜很快收回手,“现实中又有多少人还在坚持年少时期理想的呢,真要放弃的话,得去掉半条命吧?”
段靖然看了她半晌,然后凑近了问道:“你该不会是想劝说我,主动去找那个项琴献身吧?”
“我才不会做这种事。我只是有时候,会突然对这个社会很失望。”朱颜的心纠结在一起,“我已经没了读书时期对未来满怀憧憬的感受,现在就是想踏实过好每一天罢了。可是……”
“嗯?”段靖然望着她,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可是,如果一个人的梦想在别人那里不值一提,轻易就可以被践踏、被碾碎,我又觉得很难受。”朱颜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段靖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你现在会不会过于焦虑了,什么事都还没发生呢,就开始往最坏的结果想?之前我相信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可现在我的想法已经变了,人有远虑必有近忧。就是你想得太多,反而会无法从焦虑中脱身。”
人有远虑,必有近忧,还真是写实的黑色幽默。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朱颜扯出一丝苦笑,“或许是这段时间一直都绷紧了神经,才会这样紧张焦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