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知道你在哪里上班开始。”段靖然如实供述，“我之前跟老谭提过一回，说想看看你们公司的员工资料，或许后面我会指定一些人来负责第二阶段的工作。可能因为我给的价格实在不错吧，他答应了。”

“假公济私啊你。”朱颜啧啧两声，“好奸诈的甲方老板！”

“还好吧。”段靖然又问她，“这会儿还生气吗？我们要不要再骂那个人两句？”

“段靖然，”朱颜试探地问，“我在我们公司遇到了别人的刁难，你为什么不利用你的关系去找老谭，给那个人施压呢？”

她并非真有这样的意图，只是突然就有点这样任性的想法。

假如段靖然当真要这么做，她也会阻止的，因为还没到那个地步。

段靖然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说：“朱颜，你希望我这样做吗？我感觉现在这样做有点不合适。我们公司现在虽然是你们那边的甲方，但是对于内部的人事管理，外公司的人总归是不大方便插手的。更何况，按照你刚刚说的，这个人并没有参与进第二阶段的项目中来。”

朱颜没有说话，心里隐隐还是有点失落。

理智告诉她，段靖然的观点没有任何问题，但谁不想要一个无条件维护自己的人呢？

“生气了？”段靖然见她没有反应，便放轻了声音询问。

“只是有点失落。”朱颜察觉到自己现在已经不自觉会向他撒娇了。

段靖然轻叹一声：“如果她参与了我们公司的项目，并且对你这样不尊重，我肯定会将她踢出局。但现在这样的局面，我去找老谭，必定会引起他的反感，认为我的手伸得太长了。”

“嗯，我都明白的。”朱颜翻了一个身，“其实我自己都还装作不知道呢，不想在工作中彼此尴尬。而且你要是真想去找老谭的话，我肯定是会阻止的。”

“女孩儿的心思还真是复杂啊！”段靖然往后仰了仰头，“朱颜……”

他突然很想问，朱颜说的跟男人吐槽一个人，其实是想拉他一起吐槽，但对方却要教她如何做人，在她的过往经历中，是否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过。

朱颜：“嗯？怎么了？”

段靖然缓缓吐出一口气：“没什么，你早点休息吧，我还要再忙一会儿。”

朱颜看了一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马上都要十点四十了。

“怎么还要忙啊，你每天的休息时间够吗？”

实际上，此时的段靖然精力非常充沛。他有时候也会想，有的人能够比别人成功，身体天赋也同样重要。就好比某部分人怎么都不会近视一样。

“这段时间会有点忙，等忙过了这一阵就好了。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经历过那次住院之后，我非常明白什么叫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之前做了好久的康复训练，两条腿才能走路呢。”

朱颜是真有点心疼了。

这还是段靖然第一次跟她提及自己出意外的细节。

腿断了，那得多疼啊，还要练习很久才能恢复正常行走，这个过程必定是十分艰难的。

那段时间里，他的心里又在想些什么呢？

“段靖然？”

“嗯？”

“你一定要好好的，这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等着你去发掘呢。”

“朱颜？”

“嗯。”

“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去发掘这世界上的美好。”

——

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朱玲玲在公司里面碰到朱颜依旧会笑着打招呼。

其实她这样，比直接不理自己更让朱颜不舒服。

这就是成年人之间所谓的体面，虚假的体面。

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但面子上还得过得去，该装的还得装。

朱颜猜想着，她每次笑眯眯叫自己名字或者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心里是不是正强忍着恶心呢？

不过自己当初既然没有选择当场爆发，现在来跟她虚与委蛇倒也没什么不能忍受的。

职场上太难交到真心朋友了，毕竟利益竞争随时会出现。

倒是简雯这个小姑娘和她相处得不错，这段时间以来经常和她分享日常趣事。

朱颜看出她率真可爱的同时，对待工作也是兢兢业业、一丝不苟的。

而且她再也没有打听过段靖然的事情。

朱颜喜欢和有边界感的人相处。

电视台那边的事，更多的是需要老谭亲自出马去搞定。

他那边把事情的主体确定下来之后，朱颜他们四人小团队再和人家那边沟通、确认细节。

光是开会都开了好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