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拉长的尾调极其刺激他的听觉神经,像天际雷霆平地炸起,他一个激灵坐起身。耳畔不断回响着:孩童的哭嚎尖叫;人们的纷纷议论;汽车的熙攘怒号;以及尖厉如戳进咽喉的匕首般扎破耳膜的“呜哇呜哇呜哇……”
有人受伤了?好像是救护车的声音……
像是嗅到了真相的味道,他仔细分辨着末尾救护车的声音,但很快大合唱最终汇聚统一为小孩子调皮捣蛋发出的笑声,那声音就同激荡的波涛一样越来越响亮,甚至于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嘻嘻嘻嘻……”
“……”满满撂下笔,还没来得及开口,头就如同被砸的稀巴烂的水果,软塌塌地陷了下去。
她大睁着双眼,不可置信地目视前方,但脑袋却像是被什么千斤重的东西狠狠地碾压过,一左一右两颗眼珠子弹珠似的掉下来。
“啪嗒啪嗒”乳白色的脑花混合着新鲜的血液挤着开裂的脑门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布满血丝的眼球在旁边点缀,那一坨破碎的骨肉就如同血腥的人肉蛋糕。
“呲啦——”椅子拖拉声响起,他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环顾四周,除了身旁那人眼中的怜悯,他只看到了清一色的熟视无睹……
“在这里,死亡司空见惯……”
游魂般回到卧室,沈峰爻的手指依旧轻微颤栗着,但很快,对方温热的体温逐渐包裹上来“这不是你的错。”“我没事。”沈峰爻干巴巴地挤出一个笑,他试着轻轻推开对方紧攥着的手“只是可能还不太习惯吧。”
楚闻曦静静注视着他低垂着的眉眼,咬肌僵硬地蜷缩在一起,嘴唇紧抿,这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状态。“别太为难自己,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勉强叹了口心酸的气,上前一步,拥着他———
“啪嗒”沈峰爻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抬头怒斥一脸无辜的对方“你,你,你这是在干嘛?!”“没干嘛啊。”对方摊手,“只不过是觉得拥抱太含蓄,你可能会感觉不到我的诚意而已。”
“……”他拼劲全身涵养才勉强止住自己连锁反应的宣泄欲,努力平复了好几下呼吸,终于喘匀了。只不过弹指间感官带来最深切的触动依旧这般清晰异常———虽然他知道这仅仅是神经受到自然刺激,传导给大脑的正常反应;但他还是骗不了自己,额前碎发被拨云见日,温热如火炉般烙刻在额头正中,就如同他不偏不倚的本心。他的心不该跳的这般快的,明明眼前既不是心动的女生,也不是游戏里的妖魔鬼怪……
真奇怪,我那部分的灵魂好像幻化成我不认识的模样了……
就在他想入非非时,吊钟突然闹了起来“叮零零~~”
门外开始回荡欲断魂的催命门铃声“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突然有人开口,那是一个诡怪离奇的女声。沙哑的嗓音破风箱似的响起,却又离谱地带着些许吴侬软语的意味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
跑得快,跑得快;
一只没有右腿,
一只没有胳膊,
真奇怪,
真奇怪……”
女人耐心地哼唱着童谣,像是在给怀里酣睡着的孩童伴奏摇篮曲,声音莫名甜腻到让人不寒而栗的程度。
两人也算默契地达成了共识,一位靠着门板,一位倚着桌子,各得其所,其乐融融。
总算听她哄睡哄累了,停歇了下来。
没曾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女人沙哑的声音突然再度响起“宝贝,你说,还有一只老虎是谁啊?”
“是谁啊??!!”
话没说完,那女人就开始不管不顾地按门铃,以一副根本不管老式门铃的死活之势呼啸而来。耳畔是急风骤雨般回响着的“叮咚——”两人面面相觑,只有沈峰爻漫无目的的视线环绕在对方惯常思考拢起的薄唇上,还真挺润的……明明知道现在不合时宜,他还是忍不住暗自感慨。
“现在怎么办?”楚闻曦一扬下巴,示意沈峰爻门口那打点定时按铃器,“她”甚至于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啊?!!”沈峰爻指指自己,一副欲言又止、欲哭无泪的模样“你是在问我吗?”内心在疯狂吐槽,大佬我要是有这本事硬碰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和你挤一屋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