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突然意识到玛丽的脸平板单薄的像纸一样,她双目无神的脸就像牵线木偶早已失去了灵魂。“这,不,不是真的?这只是投影,当年的投影?!我被骗了!!!”阿桑扭头望向熊熊燃烧着的无色火焰,就像是在真实的世界里多加的一个图层,全部都是虚假的,不存在的影子。
“何倩华”见玛丽彻底死机了,眼底无尽的忧伤像潮水般汹涌而出,她垂下眼帘,仿若转身即逝的一只亡命天涯的飞鸟,便转身欲逃。被一直专注于她的沈峰爻注意到,“别走!!!”他急的恨不得自己长两只翅膀,闪身头也不回地追上去。
不行,她跑的太快了,根本追不上啊!沈峰爻懊恼地想。简直恨不得四肢着地,手脚并用,拼命的追。
“蹬蹬”楚闻曦刚刚意识到身旁那人跟着某道所谓的幻影跑了,刚想转身去追回。就见花园门口突然出现了一道浓黑色的象征着死亡的身影。
不知何时,她把挡住五官的黑色礼帽摘了下来,露出了烧伤后遗留可怖疤痕,她阴森森的不露齿笑着,对着面白如纸的“阿桑”轻声诉说“亲爱的丈夫,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啊。”
玄萱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她给快要彻底呆滞的廖姐他们拼命使眼色“那个,咱暂时不要去管‘阿桑’到底是谁了,先把咱自个儿的小命保住吧。”她边往后退边艰涩地喃喃道“敢情存活五天是到第五天凌晨啊,终极大boss怎么现在就出来了啊……”
“咔擦”‘阿桑’——脚踏不知道几条船的丈夫本人还饱含着惊惧不已表情的头颅轻飘飘落地,被砸的稀巴碎。
“跑,跑啊啊啊啊!!!”见女主人慢条斯理地抬起头,露出了血腥疯癫的狂笑。她的嘴唇彻底咧开到最大。以玄萱为首分为两个方向依次拼了老命般疯逃开,楚闻曦紧攥着眉,磨着牙烦躁的“啧”了一声地往后一跃,躲过女主人扑来直取咽喉的一爪,就地一趴朝着入口的方向滑出老远,身手敏捷地旋过身擦着女主人的长臂而过。
经过大堂,他脚步不停,完全无视了大堂上躺在血泊里的棕黑头发无脸女人的“尸体”——准确来说应该是躯体,因为没猜错的话她早就在第一次大火中丧生了。他对这种怪物之间自相残杀的戏码没什么兴趣,直冲向女主人卧室。
他要先去取藏着秘密的木盒子。之前那帮二傻子客人嫌没地儿放木盒子,就把木盒子落在女主人屋里。现在回头去取,还要忍受女主人的追杀,感受着身后急速袭来的飓风,楚闻曦咬牙挥出不知何时从缠在手腕上的银锁链变成的银色匕首,“哗啦”一身砍断了女主人伸向他的利爪,“啊啊啊!!!”女主人吃痛狂吼,她怨恨的眼神落在楚闻曦身上“没礼貌的客人,没礼貌的客人都得给我死!!!”
楚闻曦凭着一双冷如静潭的眼眸望向她,嗤笑:“该死的不是你么,你把丈夫的情人杀了,把这个屋子里的所有仆人和管家杀了,你甚至带着最要好的朋友,你刚出生的儿子以及猪狗不如、懦夫一般的未过门的丈夫一起下地狱。”
女主人的漆黑一团占据整个眼眶的眼珠子瞪大到凸起,“那个叫玛丽的小女孩其实根本不存在,她只是你对自己童年缺憾想象中的满足罢了,因为你就是那么一个活在回忆里,不肯面对现实,也不肯自我拯救,只渴望被他人爱护,活在蜜罐里不愿看清一切真相与赤裸裸的谎言,自己欺骗自己,如今已然成为孤魂野鬼的可怜虫而已。”
楚闻曦冷笑着退后,手背在身后在几番操作中摸索着相框开启密道,继续刺激女主人拖延时间“第二次火是你放的吧,是因为你不甘心所仇恨的人还好端端的活在这个抛弃了你的世界上,于是你杀了所有人。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他一字一顿地挑拨着女主人最敏感,最痛苦的那一根神经,就好像从来显得有些过于疯癫的他找到了惺惺相惜的同类,“从你在镜子里看到骷髅开始,不,或者说从你出生开始,你的死亡早已命中注定,你逃不掉也改不了,无非是多找几个人作伴,你的存在就只是封建残余的一个缩影,说白了就是一个笑话。你最大的秘密,其实只是对这个时代你作为入局者的无奈,黑暗的婚姻,早已命定的结局,亡命挣扎的你就如同一只被关在金丝笼中被剪去飞羽的雀鸟,你的喜好,你的人格,通通不重要。就像玛丽被装饰好的旧洋娃娃,只能被关在华丽的木箱里,因为你、什、么、也、做、不、了。”
女主人笑了,第一次凄惨的眼神在她早已无波无情的眼睛里浮现,“是啊”她笑的像一朵快要凋谢的花“但是我现在可以做很多事情啊,就比如说”她语调一转,恶狠狠地扑上来“杀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