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探身上前,轻轻掀开绒布一角,露出了烫金的画框边缘,哦吼,好像被他猜对了,和正常的画框相比真的是用不同材质制作的。
但心里还是有些没底,毕竟画里有鬼也算是恐怖游戏里正常操作之一。他暗自给自己打过气,做好心理工作之后,哆嗦着缓缓掀开了罩着的绒布——一位中世纪欧洲贵妇的形象悄然跃至纸上。
她身披浅蓝色的斗篷,一袭湖蓝拖地蓬蓬裙完美地与她纤细的身躯融为一体,束腰勒得身躯急剧变型,但她丝毫无知无觉,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她优雅地向画师微笑示意,将鲜艳的红玫瑰捧在心口处,鲜明的色彩对比使得整幅画显得分外妖异。
沈峰爻感觉心口堵得慌,总感觉这幅优美的半身像莫名地有点诡异,但又不明白诡异的地方出自哪里。索性甩开头不去管,他仔仔细细在画面上搜索了一遍,实在是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无奈之下拎起一旁散落在地的盖子,慎之又慎地把它重新盖了上去。
不知道他的动作之间又碰到了什么,“叮零”一声脆响,沈峰爻烦躁地摸着脑袋,蹲下身,握着手电向下照去。
当他在看清地上掉落的东西的那一刻,他愣住了:那是和小莹得到的,单从外型来看,几乎一摸一样的一把钥匙。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道与第一天音轨相近,音量更高的尖叫再次如利箭扎进几乎每个人此时此刻如潮水般快决堤压抑的内心深处。
沈峰爻总有种不详的预感,他没怎么思考,就把钥匙先踹进兜里,随即便跑了出去。
“不是,神经病吧,没事瞎嚷嚷什么劲儿,就你屁事最多是吧?!”浮夸的女人名叫廖姐,她和那个冷面酷哥一起从宴会厅方向出来,也就是沈峰爻那个方向出来,她一边语带抱怨,一边带着酷哥匆匆往餐厅赶。
一赶到餐厅,看到眼前这一幕,沈峰爻的心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直往下沉。
鹅黄色的长裙沾染上鲜红的血痕,千千万万晶莹的玻璃碎片划破了她的大腿,裸露的胳膊,漂亮的脸颊,已经颇有把她的身躯划的血肉模糊的迹象。最致命的一道口子是咽喉,鲜血现在依旧像条小溪一样汩汩地流淌出来。女人躺在雪白的餐桌上,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身下流淌着的放射状血液已经汇聚成一大滩血潭,正顺着桌沿蜿蜒向下。但女人依旧带着精致的妆容,她的面孔说不出的混杂着的恐惧与狰狞,眼珠子最后定格在正死死地朝着突然出现的女管家的方向瞥去的一幕。
“呕——”承受力最差的小莹扶着桌子干呕起来,而其他人以廖姐为代表都面色不善,更有的新人玩家已经面色铁青地像是也快要吐了。
沈峰爻心理素质还行,但也忍不住背过身捂着嘴剧烈呼吸,眼前血肉横飞,胃里翻江倒海,横批:想吐。
虽然尸体很快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但那场景,那血腥的气味依旧在脑海,鼻间挥之不去;大抵是没什么人能够安心吃饭了,如果不是今天一顿没吃饿死鬼投胎的话,沈峰爻估计也不会多吃。
当然,某人除外。楚闻曦在目睹了如此惨烈的场面之后,依旧不动如山,心理素质十分强大的吃的津津有味。他暗自叹服,搁下了刀叉但也并没有跟随着众人匆忙回到房间里。
主要原因是他怕昨晚那婴儿还想晚上找他一起睡觉,这实在是不太美好的回忆。
左等右等,终于等到那位大爷慢条斯理地拿着帕子擦完嘴,优雅起身打算回房间。沈峰爻赶紧跟上去,像条小尾巴缀在大佬后面。
“你是不是偷拿我手电筒了?”“嗯?”沈峰爻寻思对方是怎么发现的,总不会是吃饭前又回趟卧室吧,可他明明去的是相反方向啊?
“兜里。”对方仿若背后长眼睛,见他久久不回应,直接点明“太明显了。”哈哈,好像的确是那么明显。沈峰爻搔了搔头,低头注视着露出口袋里半截灯头如是想到。
“真的很抱歉,我其实只是想借用——”“并且还想蹭我的床睡吧。”对方贴心地补充道。好长的腿!在对方三步并作两步爬上台阶的时候,沈峰爻艰难地跟上他的脚步,累的直喘气。
楚闻曦似乎终于听到了他努力跟上自己而发出的急促的喘息声,渐渐放慢脚步“你知道我的规矩的。”“哈,哈啊,我,我在画室里发,发现了女主人的画像。”“哦,就这些?”对方拿起钥匙开门“还,还有一把钥匙。”
索性破罐破摔,他是真的不想冒着和那婴儿共处一室的风险。“哝,给你看,和小莹的几乎一摸一样。”楚闻曦就着他的手端详了钥匙片刻,扬起他那双迷人的狐狸眼,昏黄的烛光下,璀璨的笑颜一瞬间有些晃眼,有一刹那,时间仿佛定格在他剔透的瞳孔里,挑起的眼梢下。沈峰爻莫名地愣神,视线与对方真情流露的温情恰巧相撞,又转瞬即逝地擦肩而过。最终,时间继续向前行走,楚闻曦默默垂下眼,不再看他“进来吧。”
洗漱完后,终于幸福地躺在大床上,他闭上眼睛,把自己认识的各路神仙,不管中的洋的,全部祈祷了个遍,最后安心地裹紧了属于自己的半条被子。
一如既往的,楚闻曦没什么睡意,但耳畔逐渐传来对方均匀的呼吸声,让他难得起了一丝困意。
他回想起洗漱完对方郑重其事地对自己说,明早务必把他一起叫起来。而他轻描淡写回了一句:“人肉闹钟要加价。”
对方很苦恼地垂着头思考,最后他无可奈何一摊手,“那只能先欠着喽。”
沈峰爻松了口气,呲着大牙乐颠颠地说:“谢谢你,楚哥。你、是、我、永、远、的、神!”
他刚想反驳,说不定你比我还大来着。结果对方直接倒头就睡了。
“哈欠——”他翻了个身,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消融,身体逐渐变得轻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