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深处不安的本能反应促使他不假思索地想要逃离这个鬼地方,车还没停稳便跳了下来,导致他一掀车帘,就与门外等候刚才“也”试图扯开帘子把他拎下来的车夫大眼对小眼。
沈峰爻定睛一看,那是一个长相滑稽的马车夫,不伦不类的高高隆起的帽顶上插了几束羽毛,参差不齐,长短不一,他就顶着那朵草率的黑色高帽,歪着头,那双细小的眼缝不见眼白,黑洞洞的眼珠子紧紧凝视着沈峰爻,直把他盯得发毛,才屈身鞠了个躬。
紧接着车夫就如没事人般立在一边,像个提线木偶似的一动不动,连眼珠都不再转,而且,沈峰爻仔细观察过,从他下车开始,对方就连眼皮都不再眨,只是静静杵在车门旁。
沈峰爻小心翼翼地打量那“木桩”片刻,见对方没有任何动静反应,遂放下心来,开始专注于察看四周的环境。
正前方是一幢通体漆黑的欧式建筑物,十足的夺人眼球,窗框早已被拉起的厚重帘布遮掩,根本无法辨别材质类型,尖刺的屋顶直戳天际,像是藏在暗夜的重重杀机,威胁性地向路过无知的献祭者裸露沾满毒液与鲜血的长牙。
而这整座别墅呢,黑洞洞的,正是祂本身,也许用一个广为人知的称呼祂———深渊,游戏的淘汰者将会被彻底咬碎,吞没。
沈峰爻下意识咽了口口水,不经意间攥紧了拳头,脑海里不断循环表达退缩胆怯的常用词汇,但这个时候,他绝不能有善罢甘休的念头,俗话说吃人不眨眼的恐怖游戏最先淘汰的就是懦弱者。
深吸一口气,喘匀,他向前迈出一步,拼尽全力抵抗渴望逃离的自己,可还没等到他触碰上门板,就在下一秒,面前厚重高耸的石板正门“嘣呀——”地被从里面掰开,是一位其貌不扬的年轻妇人。
她身穿漆黑拖地长裙,披着偏大的斗篷,遮盖住上半张脸,削瘦的下巴尖不易觉察地颤抖着,明明整个人瞧着矮小又瘦弱,到底是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扳动这么重的石门呢?沈峰爻有点百思不得其解。
妇人垂着脑袋,自顾自地用干瘪的嗓音呆板地重复同一句话“午安,客人,欢迎你的到来……”
总感觉这里的NPC都有种莫名的人机感,是不是因为人还没到齐,游戏还不能够开始的的缘故?
他心想,如今之计,怕是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等妇人说罢,便前倾身体,正打算向前跨进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