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胡九来不及多想,只听林小满接着对远处的黄天影喊道:
“黄天影!你撑住,我来助你!!”
三个人听到这话,出奇地统一,都瞪大了眼睛,即便要紧盯着黑刀动向的黄天影,也生出了一堆问号……
一个没有任何法力的掌灯人,连心灯都弱得可怕,随便有点道行的人,恐怕轻轻一招就能将其打散。
他要干什么?来助战斗力最强的黄天影?
看来不止胡九知道他不学无术,是个废物掌灯人……
这件事估计已经在仙堂传开了,所以从未把什么指望落在林小满身上,也成了仙家们不用言说的默契。
“是!小少爷!”黄天影的声音从远处飘来,语气里带着坚定和信任。
黄天影是仙堂兵将,不管是不是真的信任,只要掌灯人发话了,他必须应下。即便林小满还没有成为仙堂承认的掌灯人,但只要有心灯在……
林小满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爬回胡九的身后。
胡九愤怒的眉头拧成了麻花,一边挥动鞭子清理骷髅手,一边不停地回头望向林小满。
“林小满你干嘛!!作死啊??你多大本事自己没点数吗???滚!!”
林小满完全不管胡九的吼叫,他脑子一片空白,只盯着核心那颗肮脏的浊晶,几乎是完全出自本能,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心口的火苗上。
然后朝着浊晶,用力“推”了出去!
没有技巧,毫无章法,只有一股脑蛮横的意念!
都焚了!!!
白色的火苗离手,微弱得像风中之烛,歪歪扭扭地飘向浊晶。
在接触到表面猩红光芒的瞬间,“嗤”地一声,如同水滴炙于烧红的铁板。
浊晶剧烈一颤,搏动的节奏明显乱了一拍,周围涌动的黑气和黑衣尸傀都随之一滞!
就这一下!
胡九眼中疾厉一闪,悬在身前的莲花幻梦灯盏华光暴涨!
“破妄!”
手中青碧色的鞭子凝成一道光柱,炽烈纯粹。
黄天影终于从尸傀手中获得片刻抽身,掌心化出金黄色的阳火光鞭,直直地朝胡九的光柱缠绕上去。
“跳跳!!”几乎同一秒下,灰跳跳一手从衣襟里抓出大把防风草,另一只手凌空一爪!最后一面黑旗应声倒下。
跳跳将防风草顺着黄天阴影的阳火方向泼洒。
三条带着仙家最盛灵力的光线交织成一处,对准浊晶因那一瞬的紊乱,而暴露出来的核心弱点,如刀锋般狠狠刺下!
“咔嚓……轰隆!”
暗红色的浊晶从内部炸开,碎片裹挟着巨臭的黑血四处迸溅。
七杆黑旗齐齐炸裂燃烧。
三名黑衣尸傀和刚刚冒出来的骷髅手,像是断了线的木偶,瞬间僵直,然后化作飞灰,被狂风席卷着,消失的无踪无影。
山坳里令人作呕的压抑感骤然消失。
狂风卷着干净的雪片子,冲淡了残留的臭味。
……
黄天影捂着肩膀,呲牙咧嘴地退回来,伤口还在渗着黑气。
灰跳跳一瘸一拐,被抓到那一下,似乎也伤得不轻。
胡九的莲花灯火焰比之前又黯淡了几分,脸色也愈发惨白,透着难言的疲惫。
“小少爷,谢了。”黄天影冲着林小满,勉强挤出一抹苦笑,“你那一下,歪打正着,刚好卡在阵□□转的坎儿上。”
林小满身子一软,一屁股坐进松软的雪里,双手向后撑起上半身,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下,身体几乎被掏空了,比上学时跑完“半马”还累。
那心灯火苗摇摇晃晃地重新缩回他体内,只剩下一点点余温,顽强地跳动着。他摆摆手,说不出话,只是望着胡九他们身上的伤,心里堵得难受。
灰跳跳瘸着腿移动到黄天影身后,从身上挂着的小布包里掏出一棵新鲜完整的防风草,熟练地取下其中一片最健硕的叶子,示意黄天影吃下。
而剩下的草药,在灰跳跳手里稍微团了团,就成了一坨深绿色的草泥。
小心翼翼地糊在黄天影冒着黑气的肩膀伤口上。
黄天影疼得“撕”了一声,随着黑气的散去,眉头也终得以舒展。
“能走吗?”胡九问。
灰跳跳搀扶起黄天影,俩人同时点点头。
“问你呢,能走吗?”胡九斜眼瞟向坐在地上的林小满,朝他抬抬下巴。
“呼……死不了。”林小满狠狠拂去头上的落雪,经过刚才那一遭,早就忘了寒冷,甚至还有些微微冒了汗,头发有几绺被雪打湿,但更多的还是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