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安慰本就是双刃剑,有疑影,才能叫安慰。
“书给赵宇放在门口的石花坛后面,我会叫他来取的。”
林小满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扛起背包。
王大爷留下的油条还温热,顺手抄起塞给梅梅。
“早饭吃这个,走吧。”
他脚步沉重,走在最前头,卷起了昨夜未吹散的浮雪。
三人锁上药店的门,站在早晨充满烟火气的市井老巷里,往来的人群熙熙攘攘。
那么,多了个问题摆在面前……
“怎么去?”林小满看看梅梅,又看看胡九。
“……”
梅梅不语,和林小满对视一秒后,也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大兴安岭,一千多公里,飞机?火车?”林小满紧紧攥了一下手机,暂且不用考虑胡九的前提下,里面的钱,支撑两个人这样的长途旅行,怕是够点呛。
总不能开口问梅梅钱够不够,毕竟她是个女孩,而且才刚毕业。
他看着手机地图上遥远的直线距离,梅梅在一旁轻声应和……
“火车票……来得及么?飞机的话……也不太现实。”
梅梅说得委婉,他又怎能听不出言外之意。
何况老宅所在的村子在深山老林里,具他了解,至今都未通火车,只有非常少量的客运,对他俩这种囊中羞涩又极少出远门的人来说,属实难以抵达。
胡九没说话,只是抬眼望向巷口,几乎在他目光落下的同时,一阵极其轻微、仿佛贴着地面滑行的“嗡嗡”声由远及近。
一辆车,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停在了药店门口。
是一辆……难以形容的车。
它的外形好像九十年代的老式面包车,漆面是一种哑光的暗黄,旧是旧了点,但还算整洁。没有任何品牌标志,车窗也是黑得看不清里面。
林小满顺着风档玻璃往里看,最诡异的是,它没有驾驶员。
驾驶座上空空如也……
来来往往的行人来回穿梭在车体之间,包括梅梅在内,竟无一人发现它的存在,显然不是阳间的玩意儿。而胡九淡定自若的模样,却在林小满意料之中。
“这……”他指着路中央,扭头疑惑地望向胡九。“这什么玩意……”
梅梅看着林小满对着空气打哑谜,才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儿。
“怎么了小满哥?”
“梅梅你怎么……看不见吗?”
“什么?”
“这么怪的一辆车……”
“有车?”
梅梅才意识到自己的显灵符早已失效。默默从手套里薅出一张显灵符,和裤兜里的打火机。
“不好意思小满哥,我画的显灵符效能不太稳定,不知道啥时候失效的,我再点一张……再点一张。”
随着符咒燃尽,这辆怪车赫然呈现在眼前,梅梅的脸色一变。
“这……”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二人狐疑地看向胡九,他清清嗓子,见怪不怪地撇着俩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是仙堂的脚力,借来的,上面有黄家的‘神行符’。”
胡九言简意赅,上前拉开车门,车内赫然展现在二人眼前,空间比在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不少,座椅是陈旧但干净的绒布,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香火气味。
“凡人视之不见,听之不闻,神行千里,上车。”
二人没有一个敢率先迈出一条腿,只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是胡九自如地钻了进去,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胡九,这破车看着都快散架了,你确定能用?”
林小满更加不可置信地转圈打量着怪车,“再说了,谁开?梅梅你有驾照吗?”梅梅拨浪鼓似地猛猛摇头,“她没有,我也没有……”
胡九终于耐不住性子,不耐烦地按了两声车笛,“哔——哔……”
“嫌破?一千多公里你跑着去吧!!废话多得要死!!赶紧上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