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试图去扯掉吊坠,可吊坠像长在脖子上,越扯黑珠子里的浊气越狰狞。
少年轻蔑一笑:“走狗做成你这样也真是够了,你竟不知这胡家叛徒的锁魂珠,人一旦带上就摘不下来了,生要为他卖命,死了也要化成肥料。陈生拿你当炮灰,你倒是一口一个陈哥,好生感恩戴德!”
少年起身往前踏了一步,长衫下扫过风雪,衣角的狐火绣纹突然全亮了起来,灵力的气息汹涌似潮水般蔓延开来:
“胡家的规矩,擅用浊气者,魂飞魄散,算是便宜你了!”
他抬手拢了拢领口,露出脖颈处正在发动的,象征着强大灵脉的金光,那光漫过黑夹克男人的身上,浊气反噬的更凶了。
“说!陈生在哪?他到底布了多少浊气阵!”
黑夹克男人疼得蜷缩在凌乱的地上,话都说不完整:
“三……三个……在村子……救救我!啊——”
话音刚落,吊坠中的黑珠子突然爆碎,浊气一股脑地钻进他的七窍,男人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随后化作一缕呛人的黑烟,只留下空荡荡的黑夹克,很快被夜里的飞雪蒙了一层白。
林小满目睹一切,还没有缓过神,就见那少年干净利落地收了狐火,耳尖的白毛还在轻轻颤动,发梢的几缕白发,在雪光下像泼洒的碎星子。
他回头看向林小满,琥珀色的瞳孔杀意渐退,但依旧冷漠:
“还疼?你身体里的浊气要全部煅烧掉,不然会伤你灵根。”
说着,他环顾药店四周,用鼻子嗅了嗅,最终锁定后院的方向,手一抬便从后院种植的防风草架子上,隔空连根拔起一颗,直飞掌心。
林小满心疼的刚想抬手去阻止,“哎?……”那少年根本不顾,硬生生掰开他的嘴,连根带叶,还有稍许泥土,一股脑噻了进去。
“吃了,能压一压浊气的疼。”
“呸,呸……”林小满吃了一大口泥,全数吐了出来,刚想反驳,又怯生生地瞟了一眼少年,那张随时都要发飙的冷脸看得他浑身不爽。
又乖乖地挑了块干净的草叶,咀嚼起来。
林小满只觉得一股清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胸口的疼果然又减轻了些。
他看着少年衣角还在明灭的狐火绣纹,还有他耳尖的白毛,突然想起爷爷曾经念叨过“仙家道行深者,必有异相”。
原来这就是狐族俊美的模样,比电视剧小说里的“狐仙显形”,不知要胜确几分。
林小满终于觉得轻松了许多,双手撑地,勉强支起上半身。少年张手摸向他的脉搏,眉头皱紧:
“你竟然一点都没跟你爷爷学过怎么保护自己?身为通阴体,就这么不怕死,快把这儿的浊气吸干了,五脏六腑都伤了,普通的狐火治标不治本,你得立刻跟我结‘护身契’了,我要用灵识进入你的血脉里煅烧浊气。”
林小满听得云里雾里,但又不想表现得很无知:
“护……护身契是啥……”
话一出口便后悔了,因为他想问的实在太多,只能就近挑一个问,结果少年的表情一脸无奈,夹杂着看傻子一样的不可思议……
“护身契都不知道?就是咱俩互通灵识,我可以随时上你的身,通阴体本身就是个大窟窿,你自己没本事,就要靠护身仙家来帮你抵挡浊气入侵。”
林小满脑子转得飞快,不知道搜罗出多少年前、在哪里学到的词:
“那是不是相当于,你抓我当弟马?”
“你有病吧,这都哪跟哪啊……什么年代了还抓弟马,你爷爷就教你这些?”
狐火少年一个大白眼,更气了,嫌弃得甩开手,生怕被“傻子”沾了晦气。
“当然,护身契救你,也不是白救的,你得用肉身给我当容器,用你的通阴体滋养我的狐火和灵力,助我修行,算是互惠。”说到这儿,少年嘴角明显有些得意。
林小满犹豫了一下,这一切都发展得太快太突然,太多事情需要一步一步去理解去解决。但对于林小满来说,眼下任何事情都抵不过爷爷的消息重要。
少年身上的仙家气息,有少时在老宅待过的味道,难怪林小满总觉得熟悉。
但林小满本能地警觉,加之那一抹藏都懒得藏的得意。
经历了黑夹克男人差点要了自己的小命,黑血染脏的衣襟还历历在目。
万一少年和李娟一样,被陈生下了什么咒……若再来一遭,明年的今日,便是自己的祭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