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实话实说,可这糙话落在容与耳中就是十足的嘲讽。
“你究竟要不要?”她也不再有方才的耐心。
“不要!”
几句话毕,容与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瑾姝说的果然没错,尉朔就是故意的,他哪里是不懂,分明是借机羞辱自己。
恐怕这人面上装的无辜,心里指不定怎么笑话呢。
“行,尉朔你听好了,从今日起本宫不想再看到你了,现在,立刻,给本宫滚回你的柴房!”
还未等尉朔反应过来,他已经被那双看似柔弱的小手推出房门。
尉朔不知所措,不是,他又做错什么了,难道因为拒绝了一套新衣?可这不正好替她省了布料,还免得她辛苦缝制,她该夸自己懂事才对呀。
嗯,肯定不是这个原因,不过纵使他想破脑袋也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尉朔不免一阵失落,明明是打定主意要讨好于她,如今反而又将人惹毛了。哎,这可怎么从她身上偷师,将耕种技艺带回察泰呀。
而留在卧房中的容与心情也并没好上多少。
嘉穗劝谏道:“哎,公主,您东西都送了,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容与冷哼:“本宫为君,他为臣,本宫都赏赐他东西了,难道还要讨好于他?”
“好吧,您这话也有道理,只是……”只是眼下情况紧急,不过嘉穗还是没有说出口,事已至此,不能让公主更加烦心了。
容与深吸了口气:“好了,不管他了,反正十日后我就要启程去庆祥府了,还不知多久才会回京,这些烦心事等回京之后再说吧。”
“是,那奴婢先帮公主将包袱收拾好。”
“嗯,别忘了我的那些手札。”那里面全是她关于农事的心得,最是要紧。
至于其他的,只要远离京城,母妃、尉朔……所有这些烦心事就都可暂时抛在脑后了,以后的事,那就留到以后再去担忧吧。
*
被气得头昏脑胀,容与当夜不知翻来不去多久才睡着,可翌日天才蒙蒙亮就又被门外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了。
她半睁着眼,连梳洗都顾不上就气势汹汹冲到门前的空旷院落中。
“大清晨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她话音刚落,就见罪魁祸首无辜地出现在眼前:“扰了公主清梦,是我的不是,尉朔在此赔罪了。”
他赤着上身,袒露的胸膛肌理紧实,腹间沟壑错落如垒,在清晨的曙光下,每一道都浸着汗湿的光泽,一双铁臂更是青筋虬结,举手间隆起如小山。
这副样子,一看便是正在练武,怪不得如此嘈杂,虽心中埋怨不已,可容与却不经意地咽了咽喉咙。
她一双眼睛不知该向哪里搁,尽管局促地将目光禁锢在脚下的方寸之间,可余光还是不由瞄到男子侧腹处两道利落的线条一路向下,直到没入紧束的黑色裤腰中。
就在这时,男子的声音突然响起:“公主看见什么了?”
看见什么?莫非……自己方才的小动作被他当场抓包了!
她堂堂大晟公主,怎么能被一个小国质子取笑,更何况这事也不赖她,明明是尉朔自己不好好穿衣服。
想到这她理直气壮许多:“本宫什么都没看见!”
“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公主再仔细看看呢。”
看着容与的目光上下左右转了一圈,可每次都极有分寸地避开自己的身子,尉朔不免有些着急。
听他此问,容与莫名其妙:“本宫应该看见什么?”
尉朔索性弯腰,将一只壮硕的手臂伸到她眼前,只见他腕骨劲瘦,小臂肌肉线条流畅如弓弦,宽厚的肩胛棱角分明,使力间,小山般的肌肉骤然隆起,其上盘踞着几缕隆起的青筋。
“你看。”生怕容与看不见似的,他将臂膀又向前伸了伸。
“所有公主明白了吗?”
容与怔愣片刻,她该明白什么?
莫非……这人终于开窍了!一时间,容与不知该开心还是娇羞。
她还是红了脸,抿唇道:“本宫明白了,今夜……”
可还未等她说出口,就听尉朔已经急急道:“我虽没有别的本事,可凭我这浑身的力气,足够帮你提水浇地了。”
“什么?”
尉朔满眼诚恳:“别院有什么活尽管吩咐我干,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容与气得几乎要笑出来:“谁想叫你提水浇地了,这些自然有下人干,不劳驸马大驾了。”
不是,她怎么又生气了?尉朔彻底懵了。
他可是听了辉山的建议,苦思冥想许久才想到这么一个投其所好的法子。既然清阳公主喜欢农耕之道,他又正好有一把子力气,帮她提水浇地有何不好?她还不乐意了。
哼,这么个祖宗他可懒得伺候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尉朔索性不再理她,转过身去自顾自舞刀弄棒了。
可只一会儿的功夫,他还是不甘心,将手中的棍棒重重扔下转过头来,但哪里还有容与的身影。
“公主去哪了?”
辉山答:“别院。”
“走,我们也去!”
“主子,你刚才不是还和公主拌嘴吗,这会儿腆着脸跟过去……”
尉朔满不在意地打断他:“从前我是怎么教你的,想要的东西要自己争取,哪能因为一次失败就打退堂鼓。”
那女人方才拒绝了他不假,但既然要向人家拜师学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
看那女子的模样分明是不信自己能做好浇水种田的活计,今日他一定要让她亲眼瞧瞧,自己这身力气可不是白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