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也不多寒暄,直接问道:“不知太子哥哥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清阳妹妹聪慧伶俐,大概也猜到了,庆祥府。”
容与装作不解:“庆祥府赈灾之事父皇已经交由荣王哥哥负责了,咱们就无需插手了吧。”
褚炆宗端坐着微微摇头:“二弟的人刚从别院离开未过多久吧,庆祥府如今是何情况清阳妹妹想必已经清楚了,难不成还天真地以为荣王能将这烂摊子收拾妥当吗?”
容与深深看了他一眼,他能对庆祥府的状况了如指掌,容与其实并不意外,若非如此,他又怎会稳坐储君之位十载而毫无威胁呢。
“那太子哥哥的意思是?”
“为兄三日后将启程前往庆祥府,赈灾粮已经筹集妥当,只是有一事还要请清阳妹妹相助。”
“太子哥哥言重了,我只是个深宫女子,不知有何能帮上的。”
“清阳妹妹不必自谦,为兄知晓妹妹已经制出一批旱稻粮种,望妹妹能将其交给我,也好早日在庆祥府种下,方不负春耕之机。”
只有救济粮尚且不够,若是没有适合庆祥府干旱气候的种子,明年一样还会有饥荒的危险。
容与眸底一闪,褚炆宗所说,正是她方才在角房中想对那两个男子所说的法子,可惜他们没有给她机会。
只不过这两张底牌交给太子还是交给荣王可是天差地别,谁拿到,功劳便是谁的。
褚炆卓再如何没用,也毕竟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他们二人才是一条船上的人,而褚炆宗与皇后、明懿才是一派,这功劳若是被他拿去,对于他们贵妃一派自然算不得好事。
褚炆宗好像看透了她的犹豫:“为兄知晓你在想什么,可种子再好,也需要有能力的人将之用好,若不能物尽其用,那只是白白糟践东西罢了。”
他虽未明指,但容与明白他说的正是褚炆卓,若将这东西交到他手中,保不齐会否如十万两灾银一样白白浪费,这可是她许多年来的心血,私心来说,她也希望自己的心血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如此看来,交给褚炆宗确实是更为稳妥的选择。
可容与话锋一转,一改往日的温和乖顺,语气中是鲜少显露出的锋利:“太子哥哥的才干我自然放心,可这是我多年心血凝结而成,也只有我才能发挥出它们全部的价值。”
“清阳妹妹的意思是?”
容与直言:“我要亲自看着我亲手研制的旱稻播入庆祥府的土地。”
“你要一同前往庆祥府?”
容与点头:“是。”
褚炆宗面上显出为难:“不是为兄不赞同,只是妹妹乃女眷之身,名声又一向不佳,若贸然前往……”
“我相信以太子哥哥的才干足以处理妥当。”容与知道褚炆宗想独占功劳,而自己本就对这些虚名不甚在意,若是旁的事她大概不会强求,可关乎粮种,她只相信自己。
褚炆宗凝眸看着对面之人,眼中晦暗,不知所想。
*
而刚与容与分开不久的尉朔此刻已经在回公主府的路上了。
辉山恨铁不成钢地在尉朔耳边不住嘟囔:“主子,咱们就这样走了,你不觉得少点什么?”
“少什么?”
“公主呀!”辉山怒其不争。
“公主?”尉朔不解。
“你人都来了,还不将公主接回去,再不济你留在这陪着公主也行呀,就这么走了算怎么回事?”
尉朔不以为意:“公主还有事,而且她这么大人了,还需要我陪?”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得主动表现呀!”辉山急得直拍自己的大腿。
看尉朔还是不懂,他接着循循善诱:“你想想你今天为什么要来别院?”
尉朔想了想:“因为你说公主招了两个小白脸,不过事实证明这只是个误会而已。”
“主子,你这么聪明,怎么就不明白呢?你之所以会着急赶来,就是因为害怕公主喜欢上别的男子呀,所以你得趁这事真的发生前,先下手为强。”
“等等,她喜欢谁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喜欢她。”
辉山撇嘴看着他,显然是不信。
尉朔连忙解释:“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之所以担心她喜欢上旁的男子,只是害怕她与我和离,那我便没机会接近她,从她身上学到耕种的技艺了。”
“好好好,咱们不管你是喜欢她还是为了耕种技艺,左右都是不能让公主喜欢上旁的男子,所以你更要主动接近公主呀。”
尉朔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表情凝重了许多。
辉山见他终于正视起来,连忙再接再厉:“清阳公主长得这么好看,又有才华,又有地位,还有银子,想接近她的男子多了,这次虚惊一场,下次可不一定了,主子你必须早做打算。”
“那依你看,我应当怎么做?”
“这……”原本头头是道的辉山犯了难,他还不到十六,又没讨好过女子,怎么知晓要怎么做。
于是他谄媚道:“主子你自小就聪明,小的相信你一定能自己想出办法。”
说着他拍了拍尉朔坚实的后背,郑重道:“就当是为了咱们察泰拼一把!”
“行,我试试吧。”
为了察泰,不行也得行,只有把这位公主伺候好了,他才能趁机偷师,让族人过上吃喝不愁的好日子。
可究竟该从哪里下手讨好呢?他苦思冥想了几日才终于有了些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