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不住地滚落,划过面庞。
“皐月小姐,我能、我能看看他们吗?”
皐月白摇摇头。
“食人者,见不到。”
珠世本就白皙的脸颊此时更是苍白如纸,整个人都在愈史郎的搀扶下摇摇欲坠。
这并非能力不足,即使是普通人,也有办法借予外力,让他们见到灵魂的所在。
但吃过人的,这是灵魂层面、对于同类相食者的排斥。这一法则,不论是不是鬼,都公平存在。
“但他们能听到,”小巫女牵起女鬼的手,“你的声音。”
稍稍抬起,放在一个比自己再高些的高度。
这几百年来空寂的高度,十几万个痛苦的日夜中几乎要被磨灭的记忆。
“小佑?”
颤抖的手下,是比起儿子的身高,还要略高一点。
是丈夫抚摸儿子时,自己也附上手去。
“仗助?”
一家三口的温度重叠在一起时的。
记忆中最幸福的高度。
残损的灵魂,回应迟钝又缓慢,充满撕扯灵魂的杂音。
[……妈…………妈………………]
[…………世……珠…………世……]
“他们在回应你。”
“小佑?小佑?你真的听得到妈妈的话?仗助?夫君?”
思念、愧疚、悔恨,交织在一起,令她连站立的力气都无法维持,无可自抑地跪倒在地捂着脸失声痛哭。
“是我对不起你们!是妈妈不好!
如果不是我那么贪心的话!如果不是我!!
如果不是我的话!听了鬼舞辻无惨的鬼话!变成食人的恶鬼!
如果不是我的话!!如果不是我的话!!!”
风间树里第一个察觉到珠世身上的鬼气翻涌,这简直就是恶鬼狂化的前兆。
她将身侧的山川慧和松本成平向后推开,“后退!她的状态不对!小白!”
“珠世大人!”愈史郎从未见过珠世如此失控的模样,拉住她的和服呼喊她的名字,希望她清醒过来。
可是显而易见的已经晚了。
珠世手掌下的鬼眼血色喷涌,清澈的眼泪化作猩红的血泪,怨念、憎恨一层层化作不详的气息,将存活几百年的女人层层包裹。
“如果不是我的话——!
如果不是我的话——!!”
叮——
“冷静!”
只是一瞬,有什么如同水波无声无息地晕开,将所有的污浊消弭澄清。
皐月白双手按在珠世的额头,汗珠从她的额角流淌。
“冷静下来……告诉你不是为了让你更加恶鬼的。
再呆在人间,他们就再也无法往生轮回。
能救你丈夫和孩子的,只有你了!”
能救他们的,
就只有你了。
“……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