皐月白眼中的世界，和其他人的不太一样，这是她离开神社之后才发现的。

长辈们告诉她这是阴阳眼，可见常人不可视之人与物。

比如说从她一出生开始就在她身边的师父，比如说围绕在鬼身边被食者的怨魂，再比如说……萦绕在炼狱瑠火小腹中，黑沉的、只有鬼身上才有的鬼气。

炼狱家女主人圆滚的肚子里，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在她看来还是能够很清楚地看到，属于人类的精气在被那一点鬼气蚕食，虽然那鬼气微弱得根本不足以壮大成为鬼，但是令生命虚弱还是很容易。

鬼气不但蚕食大人也在蚕食胎儿，而母体本能地保护孩子，从自身抽取精气为孩子进行补充，也导致了母体的更加虚弱。

事实上，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或许早就支持不到现在了。而瑠火曾经是使用呼吸法的剑士，身体经过高强度的锻炼，这才有足够鬼气消耗的精气。

炼狱家的两位大人还在对小姑娘的诊断半信半疑，杏寿郎就已经紧紧张张地问出了他关心的事。

“唔呣，母亲会有危险吗？我的小弟弟呢？会有危险吗？”

“……”皐月白偏头看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关切，于是她下意识地就问出来了。

“什么是‘危险’？”

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唔呣？”猫头鹰男孩歪歪头，思索了一下语言，“就是，会生病吗？”

“不会。”

虚弱不是生病。

杏寿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唔呣！不会生病就太好了！父亲母亲！真是太好了！”

但炼狱家的两位大人表情反而更加严肃了。

“杏寿郎。”槙寿郎抬手揉揉儿子的头，“可以帮爸爸去厨房问一下饭有没有好吗？爸爸答应了要请小弟……咳小妹妹吃红薯饭的。”

“唔呣！没问题！”因为知道母亲和弟弟不会生病而开心不已的男孩愉快地跑出门去，朝着厨房的方向几乎是一边喊一边跑，“佳子姐姐！”

“皐月小姐，”槙寿郎的声音唤回目送杏寿郎离开的女孩的视线，“不会生病，但是会有其他问题吗？”

“虚弱。”

这次女孩倒是回答得干脆。

“会危及生命？”

“……‘危及’？”

慎寿郎换了个说法，“会死吗？”

“会死。”然而还没等两人反应，“……死，不好吗？”

“？？？”女孩的反问让夫妻俩都是一愣。

“死了，不饿不痛不累不困。”

这样理所当然的态度，简直震惊了两人。

身后那人再再再次叹口气。

看来他们的教育，真的很有问题。

“怎么会好呢？人死了的话，就再见不到了啊。”槙寿郎惊讶这孩子思维的异于常人，瑠火倒是大概因为女性的直觉而有一点其他的发现。

“能见到。”女孩眨眨眼，抬头视线直愣愣地穿过两人中间的空隙，“妈妈死的时候，我见到了。她和爸爸一起往生，很好。”

“！！！”槙寿郎已经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