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差一点。
忽然,脚步声在床边停下,许久都没有挪动。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香火的味道越来越浓烈,几乎盖住了槐花香。
昏黄的灯光下,村长的影子好似张牙舞爪的鬼影,静静地蛰伏着。
叶嗣年侧身紧紧贴着墙壁一动也不敢动,支撑身体的手臂青筋爆出,汗水几乎要浸透整个后背,冰冷而又黏腻,他快到极限了。
几乎念头出来的一瞬间,村长的上半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下去,浑浊的双眼紧紧地扫向床底——
空的?
[操!吓我一跳!]
[呼吸,别忘了呼吸]
[让我看看是哪个大聪明开了沉浸模式,哦,原来是我]
[这要是我躲在床底,不刚好被逮个正着?]
[谁能想到他会挑那个位置躲?换我我也躲床底]
村长不死心地把床底每一个角度都看了个遍,但里面空荡荡的,别说人,连只老鼠都没有。
他扶着床沿缓缓直起身,又撩开蚊帐搜寻床上,除了被子枕头,床上再没别的东西。
真弄错了?
村长不死心的又在屋子搜寻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关上电灯出了门。
房间再次回归黑暗,叶嗣年放松身体侧躺在床架上徐徐吐出一口气,急促的心跳逐渐归于平静。
幸好房间里是老式的架子床,床架顶上又挂了蚊帐,否则他刚才只能破窗出去了。
“啪”
外间的灯也被关掉了,最后一点光亮彻底消失。
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叶嗣年没有立即动身,而是静静地躺在原处。
“怎么样阿爸?”
“什么也没有,可能是风吧。”
“阿爸,你刚才说明天,明天怎么了?”
“我先去趟你二叔公那,你看好香炉……”
交谈声随着两人的离开逐渐模糊。叶嗣年动了动发麻的胳膊,准备翻身下床。
“呼——”
一股冰冷的气流毫无预兆地在耳边拂过,叶嗣年僵在原处,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在、这、里。”
潮湿而又黏腻的气息喷洒在后颈,叶嗣年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一股前所未有的浓烈香火味瞬间剥夺了他的全部嗅觉。
“找到、你了。”
见鬼!
那是一种叶嗣年很难形容的音色,似男似女,粗哑阴沉,带着仿佛能将人蚕食的恶意。
叶嗣年不再犹豫,撑着木架跃下了床。橙色的火焰绕着他的身体跳动,也将黑暗的里间再次照亮。
桌子、椅子、床、柜子,没了。
空的?
叶嗣年狐疑地往后门方向撤,眼睛不停地搜寻每一个角落。
真是空的,是错觉?
“你在、找我吗?”
似男似女的声音再次响起,香火味道越来越浓烈,一张一半狰狞一半空白的脸猛地怼到眼皮底下,只有一半的嘴缓缓上扬,咧开一个诡异的微笑。“我在这。”
全身寒毛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部炸开,脏话险些脱口而出,夹杂着火焰的一巴掌不假思索地挥了出去,但却甩了个空。
“好香的、灵魂。”
操!这他妈是个变态吧!
叶嗣年此时也顾不上暴露,一个火球就砸在了后门上,然而诡异的是,火球刚刚碰到门板,就仿佛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眨眼消失不见。
他怔了一瞬,夺步上前,照着门板就是一拳,这一拳却诡异的没有落到实处。柔软而又湿滑黏腻的触感顺着拳峰传递到大脑,叶嗣年倏地收回手,不适地甩了甩,又在裤腿上狠狠地蹭了蹭。
他回过头,连通里外两间屋子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了,黑洞洞的,就连火焰的光都透不过去,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席卷而来。
不行,得想办法尽快离开。
“垂死挣扎的、渺小人类。”后门与窗户之间的墙面上,慢慢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一半狰狞,一半空白。“你逃不掉的。”
香火的味道消失,空气骤然变得异常的潮湿,一股泥土特有的腥气陡然升起,直冲天灵盖。叶嗣年呛咳出声,又立即捂住口鼻。
围绕在身侧的火焰越来越微弱,最后竟“呲”地一下熄灭了,就好像被泼了一铲泥土。周遭再次陷入黑暗,除了叶嗣年刻意压制的呼吸声,再没有任何动静。
更糟糕的是,他的异能失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