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普通人……不一样。”
李云星好奇地歪了歪头:“哪里不一样?”
沈书清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咬着唇,缓缓说道:“普通的女孩喜欢男孩……可我不是。”
“什么意思?”李云星一脸懵,显然没听懂沈书清话里的意思。
可躲在更衣室门口偷听的宁简,却脸色大变。
他猛然想起之前让人调查的、关于沈书清的资料,还有那些在国内的传闻。
眼神一点点暗沉下去,手里的护目镜被攥得咯吱作响。
沈书清抱着“让李云星厌恶自己、远离自己”的念头,开口坦诚道:“我喜欢女生。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喜欢。”
李云星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这个反应,沈书清一点也不意外。
十几秒后,她听见李云星开口问:“所以……你是蕾丝边?”
沈书清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所以呢?”李云星看着她。
沈书清皱眉,不解地看向她。
李云星继续说:“你是蕾丝边,所以你喜欢我吗?”
这下轮到沈书清差点当场石化。
她生怕引起误会,连忙开口:“不!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不就得了。”李云星顿了顿,“你有喜欢的人,我也有喜欢的人,所以我们不能成为朋友吗?还是说……你女朋友会吃醋?”
“女朋友”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沈书清心底那扇紧闭的门。
她控制不住地想起程淼。
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她害羞的样子,她倔强的样子。
想着想着,嘴角就慢慢地、不受控制地上扬。
李云星见她走神,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沈书清?”
沈书清回过神,表情认真地问:“你不会觉得我是异类?不会觉得我很恶心?不会想要远离我吗?”
李云星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得温柔。
她轻声的、一字一句地说:“不会。我不会觉得你是异类,不会觉得你很恶心,也不会想要远离你。”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况且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喜欢同性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不知道全球已经有二十七个国家同性婚姻合法了吗?”
沈书清莫名地松了口气。
她看着李云星,眼底浮上一层淡淡的笑意:“李云星,你真的挺特别的。”
“为什么?就因为我不歧视蕾丝边吗?”李云星笑着问。
沈书清淡笑着,没说话。
李云星自来熟地抱住她的胳膊,撒娇似的问:“那我能不能做你的好朋友嘛?”
沈书清受不了这样的撒娇,无奈又宠溺地笑了:“能能能。”
“噢耶!”李云星立刻掏出手机,迫不及待地和沈书清互换了联系方式。
拿到沈书清的联系方式后,李云星开心得手舞足蹈。沈书清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不知不觉也被她的笑容感染,眼里盛满了温柔。
因为李云星的主动,也因为沈书清的主动坦白,两个原本陌生的女孩,意外在这个陌生的国度相遇、相识,然后成为朋友。
李云星是个很健谈、很热情的人。她主动跟沈书清分享了许多自己的事——
三年前,她来到瑞士。
勤工俭学,一边上学一边在滑雪场兼职当教练赚生活费。李云星的家境其实很好,家里人在她小时候发现她有滑雪天赋后,就一直重点培养她。
她曾经参加过很多比赛,也进过国家队。只是频繁的比赛和巨大的压力,导致她进入国家队之后,滑雪成绩一次不如一次。焦虑和压力像两座大山,压得她真实水平始终发挥不出来,家里人也对她越来越失望。
于是,她先家人一步,主动提出了放弃滑雪。
然后不顾家人反对,只身来到瑞士留学。
可来瑞士这三年,她很少遇见同胞,也没有交到一个合得来的朋友。
所以那天在酒吧里,看见熟悉的亚洲面孔沈书清时,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她被沈书清替她解围时的英勇举动吸引,也被她好看的外表吸引,还有她身上那种清冷疏离的气质,也让她移不开眼。
可沈书清太高冷了。
那天匆匆分别后,李云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却没想到,沈书清竟然来到了滑雪场,还阴差阳错地成了她的学员。
餐馆里,李云星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激动,小嘴一张一合,叭叭地说个不停。
沈书清就静静地看着她。
很奇怪。
她一点都不觉得烦,反而很喜欢听李云星说话时眉飞色舞的样子。
沈书清忽然发现,原本灰蒙蒙的瑞士,好像突然之间染上了色彩。
五彩斑斓,非常耀眼。
李云星说了很多自己的事,可沈书清却绝口不提自己。
李云星看得出来——她心里有事,而且很重。因为她的脸上,总是挂着化不开的浓愁。
那天晚上两人聊到很晚。走出餐馆时,瑞士的街头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沈书清问:“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李云星摆摆手:“不用了,我就住在附近,走几步就到了。”
“好吧。”沈书清没再坚持。
李云星朝她挥手:“拜拜!”
“拜拜。”沈书清也伸手,机械地摇了摇。
然后她看着李云星一蹦一跳地走远。
她戴上外套的帽子,双手插兜,悄悄地、远远地跟在她身后。
身后,覃林开着车,默默跟在沈书清身后。
李云星没有说谎,她确实住在附近。
沈书清看着她安全进了家门,才放下心来,转身钻进车里。
她看着车窗外,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李云星刚才滔滔不绝的样子。
嘴角,微微上扬。
覃林透过前视镜看见了沈书清嘴角的笑,那张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神情。
同一时间,酒吧里。
宁简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酒。
喝得很凶,很猛,架势像是要把自己灌醉。
他怎么也想不到——沈书清竟然会是个同性恋?
真他妈恶心!!
忽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他用近乎杀人的目光扫过去——手的主人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外国胖子。
胖子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大意是:他看上了宁简,问他愿不愿意共度一个美妙的夜晚。
“草!!”宁简爆了句粗口。
下一秒,他直接拧断了胖子的胳膊。
胖子抓着自己的胳膊躺在地上疼得哇哇乱叫,动静大得引来了酒吧里所有客人的注目。
宁简一脚踩在胖子身上,微微俯身,用最流利的德语阴沉地开口:“敢打老子的主意,你他妈真是活腻了。”
然后他一个电话叫来一群人,把胖子拖到一个偏僻无人的角落,打了个半死。
第二天,新闻上多了一则报道——
一名男子意外死于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