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识趣地起身:“那个,我去趟工作室,你们聊。”程淼木讷地点点头,阮青便拿上背包走了出去。
卧室里,杨菲菲担忧地看着程淼,还没来得及开口,程淼先说了句:“沈书清回来了。”
杨菲菲面露惊讶:“真的?你怎么知道的?”
程淼走到阳台上,两只手搭在栏杆上,点燃一支烟放进嘴里,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天空,缓缓道:“我在迟温的拳馆见到她了。”
“什么?!你回A城了?”杨菲菲跟到阳台,声音里满是震惊。
程淼眼神忧伤,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么多年过去,她竟然还戴着那块玉佩。呵,这算什么?”
杨菲菲还沉浸在“沈书清回国了”而且“程淼千里迢迢跑去见了她”的双重震撼中:“不是,你们两个见面了?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
“然后,她就消失了。”
杨菲菲听得一脸懵:“不是,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程淼吸了一口烟,声音很轻:“昨天晚上我睡不着,半夜开车去A城找迟温,想问他沈书清到底有没有回来。我在拳馆门口等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人在打拳。天太黑,我没看清那个人的脸。后来那人休息的时候打开了一盏灯,我看见了她脖子上的玉佩——是当年我送给沈书清的那块。那块玉佩是小时候外婆去庙里给我求的,我一直戴在身上。”
杨菲菲听完只觉得不可思议:“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像那样的加工厂玉佩,全世界有很多。”
程淼沉默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再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遮住了眼底的思念:“我不知道。也许吧。”她的声音低下去,“我可能……有点想她了。”
杨菲菲不知道该说什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你真的很想她,就去见她吧。把当年的事情搞清楚。”
程淼轻轻摇了摇头,低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苦涩:“算了。她好像在躲我。”
“躲你?她为什么躲你?”
“可能是……害怕我会纠缠。”
杨菲菲冷笑一声:“那她真是想多了。”
一支烟抽完,程淼下意识想用手捏灭,被杨菲菲一把抓住手腕:“你干什么?!”
程淼愣了下,目光心虚地闪躲:“习惯了。”
杨菲菲皱眉:“什么?”她掰开程淼的手,却发现那一双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伤痕累累,粗糙得根本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杨菲菲心疼得红了眼睛:“你是傻子吗?不疼吗?”
程淼看着杨菲菲紧紧握着自己的手、露出心疼的表情,轻声开口:“菲菲。”
杨菲菲“嗯”了一声,抬头看她:“怎么了?”
“熙澄也回来了。”
杨菲菲瞬间僵住,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颤:“你说什么?”
“我说,熙澄也回来了。而且我们刚才还见了面。”
杨菲菲手足无措,两只手紧紧抓住栏杆,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挺好的。你们都……聊什么了?”
程淼看着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和自己一样,根本没有放下当年的那个人。
程淼心疼杨菲菲极力掩饰内心激动的样子。她想,与其不久后赵熙澄把结婚请柬递到杨菲菲手里,不如她现在就说清楚——长痛不如短痛。
“熙澄这次回来,是来结婚的。”
“结婚?”杨菲菲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重复了一遍,“你说,她要回来结婚?”
“对。”
“和谁?”
“我不知道。她说,是她妈妈朋友家的孩子,两人还没见过面。”
杨菲菲点了点头,眼眶泛红,笑了一下,声音却发紧:“结婚……结婚好啊。真好。我该祝福她的,你说对吗?”话音刚落,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程淼看她这副破碎的模样,心疼得也红了眼眶,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她还说,让我们去当伴娘。”
杨菲菲的表情瞬间冷下来。后槽牙咬紧,一字一句道:“她结婚就算了,现在还要让我去给她当伴娘?”
说完,她像疯了一样仰天大笑。程淼被她这个样子吓到:“菲、菲菲,你还好吧?别吓我。”
杨菲菲收了笑,咬牙切齿地说:“我很好,特别好。当伴娘,可以啊。我一定在她的婚礼上,好好表现,让她终生难忘。”
她刻意加重了“好好表现”四个字。程淼却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