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清起身将她拥入怀中。她懂得她的不安,懂得她的惶惑。于是她一遍遍轻声说:“会的。以后的我们,会有很多很多个‘一起’。”
程淼把脸埋进她衣间,泣不成声:“你会不会……突然不要我了?会不会有一天觉得,我其实也没什么值得喜欢的?会不会……”
沈书清眼眶也红了。她捧起程淼的脸,望进她潮湿的眼底:“不会。我会一直喜欢你——不,是爱你。爱到头发花白,爱到步履蹒跚,爱到生命尽头。”
那天程淼哭了很久。她记不清沈书清说了多少遍“不会分开”,只记得那个怀抱坚实而温暖,像避风的岸。
体育课上,阳光正好。程淼低头,看见地上沈书清手的影子。她悄悄伸出指尖,向那影子靠近——忽然被一只手真实地握住,十指相扣。她惊讶抬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
有一日,沈书清不知程淼从哪儿得来的方子,非要她喝生姜红枣茶。
“乖宝,这辣嗓子,能不喝吗?”沈书清讨饶。
程淼神情认真:“不行。我特意去中医院排号问的。”
沈书清一怔,心口像被暖流裹住:“特意为我去的?”
“嗯。”程淼自知说漏了嘴,垂眼道,“没关系,我陪你喝。”她先饮了一大口,又抬眼望来,目光温软,“我真的很担心你……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那样的眼神,沈书清无法拒绝。她点点头,端起杯子:“好,我喝。”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分完了一杯滚烫的茶。
那日沈书清依然疼得冷汗涔涔。程淼急红了眼,沈书清却勉强笑着安慰:“没事的,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程淼声音发颤,“看你每次这样,我恨不得疼的是我。”
沈书清愣住了。都说爱到极致是心疼,她曾经总怕程淼看清真实的自己后会离开,可此刻却恍惚觉得——或许她真的也被爱着。
程淼搓热双手,轻轻覆上她的小腹:“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嗯,好多了。”沈书清虚弱地笑了笑。
程淼便絮絮叮嘱起来:要保暖,别熬夜,少吃生冷,不许剧烈运动……沈书清趴在桌上,静静望着她一边揉肚子一边念叨,忽然觉得,自己也许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夕阳斜斜照进教室,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温柔地叠在一起。
那天,王岩中老师把沈书清叫去办公室,谈了许久。直到人影从走廊那头缓缓移近,等在教室里的程淼早已按捺不住好奇,人刚一进门,她便跟了上去,声音压得低低却满是急切:
“老王找你做什么呀?”
沈书清停下步子,窗外疏落的日光正掠过她的肩头。她顿了顿,才开口:“老王说,下周有一场考试,是关于高考保送名额的。”
“保送考试?”程淼怔了怔,“不是高三才考的吗?”
“老师说,今年提前了。”
程淼忽然不说话了。她垂下眼去,唇边的笑意淡了下来,声音也轻轻的:“那你要是考上了……是不是就不用参加高考了?”她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真好。”
沈书清侧过脸看她。片刻,她伸出手,很轻地揉了揉程淼的头发。
“不会的。”沈书清的声音落在她耳边,温和又清晰,“就算真的保送,我也会参加高考。”她顿了顿,“我想和你一起毕业。”
程淼倏地抬起眼:“真的?”
“嗯。”
程淼望着她,眼里渐渐漾开一点笑意,像投进石子的静潭。但那笑意很快又收拢了,她抿了抿唇,语气认真起来:
“沈书清,我会拼命努力,争取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学的。”她停顿,目光直直看进她眼睛里,“可是你不能因为我,就放低自己的标准、牺牲自己的前途。我不需要你这样——你明白吗?”
沈书清迎上她的视线,神情也渐渐肃然。她点了点头,声音沉稳:
“好,我明白。”他稍停,语气转为坚定,“你放心。我会帮你,我们一起考上。”
程淼静静地看了她两秒,终于舒展眉宇,唇角轻轻扬起。
“好。”她轻声应道,像是一个小小的约定。
“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