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淼耳根发热,小声嘟囔:“外婆你想多了……”
“好好,不说就不说。但外婆得提醒你,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护好自己。在真正长大之前,有些线不能越,有些事……急不得。”
程淼心里一暖,走过去轻轻抱住外婆:“我知道的,您放心。”
话虽如此,她还是怕外婆察觉更多,便给沈书清发了消息,说最近可能不便常见面。沈书清回得大方得体:“好,理解。”可程淼不知道,屏幕那头的人,正对着手机发呆,热恋中的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于是第二天清早,程淼睡眼惺忪地走进厨房时,几乎以为自己没醒——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忙碌的那个背影,不是沈书清是谁?
“你……你怎么在这儿?!”程淼瞪大了眼睛。
沈书清回头,笑着揉了揉她睡乱的头发:“醒啦?快去洗漱,吃早餐。”看她慌张地四处张望,又轻声补了一句,“外婆带三水遛弯去了,她说很欢迎我常来。”
“外婆那是客气……”
“我当真的。”沈书清眨眨眼,一脸无辜。
程淼扶额,无奈笑了。
“来,张嘴。”沈书清切下一小块三明治递到她嘴边,“跟外婆学的,你最喜欢的口味。”
程淼咬下,眼睛亮了:“好吃。”
“看来我挺有做饭天赋的嘛。”
“这手艺都能出国开中餐馆了,肯定火。”
话音落下,沈书清脸上的笑忽然淡了。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闷:“我不出国。”
程淼愣了一下:“什么?”
“我不走。”沈书清眼圈微微泛红,“哪儿也不去。”
程淼虽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心里却软成一片,嘴上故意凶起来:“你敢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沈书清“噗嗤”笑出声,靠过来小声撒娇:“好凶啊……”
“悍妻招财,没听过?”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沈书清眼睛弯弯。
程淼哼了一声转身去洗漱,嘴角却翘得压不下来。
中午沈书清更是勤快地跟在外婆身后帮忙,程淼凑过去悄悄吐槽:“要不要这么殷勤?”
“那当然,”沈书清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得给老人家留个好印象,以后才好进门呀。”
“进什么门……”程淼脸红到耳根,轻轻推她。
外婆被沈书清哄得笑声不断,连年轻时与外公的恋爱故事都翻出来讲。有些往事,程淼竟是第一次听说。她忽然发觉,外婆原来这样渴望有人听她说说话,说那些遥远的、甜蜜或苦涩的回忆。沈书清不仅听得认真,还会适时问上几句,外婆的话匣子便彻底关不上了。
饭桌上两人依然聊得热络,程淼在一旁静静听着,心里涌起一种平实的安宁。这样的日子,仿佛正是她心底最深的向往。
院子里那棵四季桂开得正盛,金黄簇簇,香气漫进屋里每一个角落。饭后外婆忽然兴起,说要酿桂花酒。程淼和沈书清便跟着她忙前忙后——选坛、摘花、剔梗、洗净、晾干。
夏天的风拂过晾晒中的桂花,香气浮动。外婆在屋里歇凉,两个女孩就坐在阳台阴凉处,分食一盘冰镇的西瓜。
程淼靠着沈书清,望着湛蓝的天,忽然轻声说:“这就是夏天啊……安静,炎热,天这么蓝,云这么白,西瓜这么甜。”她停顿一下,声音更柔,“我真的很幸福。”
沈书清也仰起头:“嗯,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夏天。”
“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好多好多个。”程淼认真地数起来。
两人相视而笑。
糯米已提前泡好。外婆将米蒸熟、晾温,拌入酒曲,指挥两个女孩将混合物装入小坛。她们在坛心挖出一个小孔,铺上桂花与冰糖,仔细封好口。
“接下来就交给时间啦。”外婆笑眯眯地说。
“什么时候能喝呢?”程淼好奇。
“等上小半个月吧,那时候你们也该开学了。不过没关系,酒酿好了,小沈和淼淼一起回来喝。”
沈书清用力点头:“一定来。”
她们找来一张纸条,写上“桂花酿”与封坛日期,贴在坛身上。然后并肩站着,看那几坛酒被安置在阴凉安静的角落。
十四天并不算长,但对满怀期待的人而言,每一天都值得轻轻倒数。她们已经想好了,开封那日,要并肩坐在桂花树下,共饮一杯亲手酿造的、属于这个夏天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