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昊长得不差，成绩优秀，热爱运动，作风干净，是典型的阳光型男生。最让沈书清不安的是，程淼待他，似乎有些不同——从初中起，沈书清就没见过程淼身边出现其他男生；高中未分班前，她也只与秦述说过寥寥几句。

“淼淼！外面有个帅哥找你！”杨菲菲兴冲冲跑来报信。

程淼蹙眉：“谁？”

沈书清面色一沉，故意整了整袖章，看着程淼起身走出。杨菲菲趴在窗边，兴奋地观望。

徐昊露出灿烂的笑容，朝她挥手：“嗨，程淼同学，还记得我吗？”

“记得，徐昊。”

“真开心，程淼同学终于记得我了。”他笑起来阳光明亮，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

程淼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避开：“你找我有事吗？”

“有，特别重要的事。”

程淼抬眸：“什么事？”

徐昊神色认真，刚要开口，沈书清便戴着醒目的红袖章大步走来。她一手搭上程淼的肩，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抬起下巴，冷着脸看向徐昊，俨然一副主权姿态。

程淼瞥了眼沈书清，又转向徐昊：“徐昊同学，你刚才要说什么？”

徐昊尴尬一笑：“下次吧，下次再说。我先走了，拜拜。”

程淼刚要道别，却被沈书清捂住了嘴。“不许跟他说拜拜。”她闷闷道。

程淼望着她，无奈一笑——沈书清有时，真的像个幼稚的小孩。

第二天在水房，程淼又遇见了来接水的徐昊。

“程淼同学，好巧。”

“嗯。”

“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徐昊轻声问。程淼不想给，可他态度礼貌得让人难以直接拒绝。

正犹豫时，沈书清如幽灵般再度出现。她挡在两人之间，冷冷看向徐昊：“不行。徐昊，郭主任周一说的话你忘了？禁止异性过度亲密接触。”

“我只是想要个联系方式，不算过度亲密吧？”徐昊依然笑得温和。

沈书清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快，缓缓问道：“你一直缠着程淼，是喜欢她吗？”

徐昊愣住，没料到沈书清如此直接。程淼也懵了——这都哪跟哪？

徐昊皱眉沉默片刻，刚要张口，郭震却提着热水瓶走了进来。徐昊匆匆说了句“郭主任好”，便逃也似地离开。

程淼与沈书清也打了招呼，转身往回走。途中，程淼叫住她：“你刚才为什么要那样问？”

沈书清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回头，背对着她故作轻松：“你没看出来他对你有意思吗？”

“你想多了，我和他根本不算认识。”程淼觉得今天的沈书清有些奇怪，却说不上来怪在哪里。

沈书清悄悄吞咽，依旧不敢回头：“那如果有一天他跟你表白，你会答应吗？”

程淼失笑：“你想到哪儿去了？他怎么可能跟我表白？”她从未想过这世上会有人真心喜欢自己——即便有，也不过是因不了解而生的短暂好感罢了。

“我是说如果。”沈书清加重语气。

“没有如果。”程淼面无表情。

沈书清绝望地闭上眼。程淼没有明确拒绝，便是对徐昊仍存可能。这无异于给她判了死刑——程淼和自己不一样，她喜欢的是男生。

沈书清眼眶发热，自嘲地笑了笑。就在昨日，她还天真地以为，程淼曾经那些好，或许也掺杂着些许好感。可那不过是因为程淼人好罢了，与是谁的朋友无关，更与她沈书清无关。

过去她一直在欺骗自己，以为只要陪在程淼身边够久，关系总会不同。可实际上，不会的。哪怕相伴一生，她们也只能是朋友。

那日后，沈书清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夜里失眠，白日昏沉，上课时常望着窗外发呆，数次被老师点名提醒。

时间久了，班主任王岩中将她唤到办公室，和颜悦色地问：“沈书清，最近学习压力是不是太大了？”

沈书清垂首不语。王岩中不忍多责，只嘱咐她注意休息，上课勿再走神。她机械地点头，却一字也未听进去。

某日课间，趁周围无人，杨菲菲悄声问程淼：“淼淼，沈书清最近怎么了？”

程淼摇头：“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自那日后，沈书清便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不再同她说话，甚至有意躲避。一个大胆的猜测忽然浮现在程淼脑海——

沈书清一定暗恋徐昊。而徐昊总缠着自己，碍于朋友身份，沈书清不好明说，心中必然不是滋味。

前后串联，一切便说得通了。程淼又想起沈书清曾说“喜欢的人很优秀”——徐昊确实符合。

原来沈书清喜欢的人……是徐昊啊。

纵然心有不甘，程淼仍真心希望沈书清能幸福。

那就帮帮她吧。

程淼将书盖在脸上，一滴泪无声滑落。

沈书清，我只愿你幸福。

哪怕这幸福，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