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果的心紧了一下心虚地连连摆手：“没，没有，别乱猜。”

杨菲菲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笑了笑，刚从外面接水回来的赵熙澄就看见杨菲菲一脸坏笑看着低头面露难色的余果。

她想也不想地开口呵斥：“你是不是又欺负果果了？”

杨菲菲一脸无辜举起双手：“冤枉啊！大小姐，我哪有欺负她，你可别血口喷人。”

“你别总是逗她，她脸皮薄。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那么……”后面几个字赵熙澄没有说完，因为她害怕自己说得太伤人。

她因为自己这张口不择言的嘴得罪了不少人，导致她上学期间人缘一直不好也没交到过什么朋友。

“那么厚脸皮？”杨菲菲把她没说完的话补充道。

赵熙澄看着她平静的脸，看不出是生气还是不在乎，她顿了顿小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杨菲菲满不在乎地说：“你是那个意思也没关系，”顿了顿续道：“反正我不会生你的气。”

赵熙澄眼睛瞪大看着她，下一秒她又恢复了平常笑嘻嘻的模样，好像根本不在乎，让她不禁松了口气。

杨菲菲这个人的脾气真的很好，不管自己怎么和她耍小性子都不会生气，为人也大方，她的书包就像哆啦a梦的口袋总能掏出各式各样的零食分享给她们。

杨菲菲这个人越接触就会越让人发现她的好，赵熙澄记得第一次在校门口见到她的时候还厌恶她联合程淼坑了自己五百块钱。后来得知她们分在同一个班里又讨厌她的自来熟和自说自话，再后来她在食堂的伸以援手和在政教处安慰自己的温柔细语中逐渐放下对她第一印象的偏见。

赵熙澄以为自己请客还了杨菲菲的人情那她们之间就两清了，但她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心。

那天下课铃声响起数学老师夹书走出教室，因为下节课是体育课所以所有同学都提前往操场走。赵熙澄趴在桌子上紧紧捂着肚子，嘴唇发白，浑身冒冷汗。

每个月痛经这样的酷刑她都要经历一次，只是这一次她忘记带止痛药了。秦述看出了她作为女生的不舒服但能做的也只是给她接了杯热水，然后就被孟子江匆匆叫走。

余果见她一直趴着不动就在秦述的位置上坐下来轻声问：“熙澄，你怎么了？”

“痛经。”赵熙澄几乎是咬牙吐出这两个字，她现在连呼吸都感觉小腹痛得像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那怎么办？要不我带你医务室吧？”余果眉头紧蹙，很担心，虽然她身体比较好从来不痛却也知道这玩意儿痛起来真的是一种说不出口的折磨。

“没事，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赵熙澄现在痛得一点都不想动，余果墨迹一会儿被她劝了好久才离开。

没一会儿教室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天花板的吊扇呼呼吹着，现在已经上课，四周安静极了。

小腹越来越痛丝毫没有缓解的意思，她满头大汗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她用尽力气打开水杯一个手抖没拿住水杯掉在地上里面的热水流了一地。

她脸色苍白捂着肚子起身去捡杯子，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倒了下去。

再睁开眼前就是一片空白，四周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杨菲菲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赵熙澄皱眉环顾四周，原来是学校的医务室。

杨菲菲扶着她坐起来，她声音虚弱：“我怎么在这儿？”

“小班长说你不舒服，我就有点担心，结果我一进教室就看你趴在地上，把我吓个半死。”杨菲菲说着把一个粉色热水袋放在她的肚子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很暖和。

赵熙澄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心情复杂，有感动也有意想不到。杨菲菲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依旧自顾自地忙，起身拿了一颗药和一杯温水递了过来：“快，把止痛药吃了。”

赵熙澄混着温水把药吞了下去，张张嘴喉咙里的谢谢还没有说出口就又看见杨菲菲拿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桂圆粥坐在旁边：“医务老师说红枣和桂圆补气养血，适合气血不足导致的痛经，口感香甜，还能改善经期乏力。来，快趁热喝。”

赵熙澄看着杨菲菲眼圈瞬间红了，她轻声道：“谢谢。”

接过粥小口低头喝了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除了她妈妈还从来没人这样对她这么好过。

她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眼泪，就让杨菲菲起身帮自己拿桌子上的纸巾擦嘴，趁她转身的空隙连忙擦掉眼泪，动作很快但眼底的脆弱还是被人看见。

杨菲菲把纸巾塞到她手里，然后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温柔：“你好好休息，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休息好就可以直接回家，书包我也拿过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赵熙澄没有抬头“嗯”了一声，然后舀了一勺粥塞进嘴里。

直到听见关门声她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但心里却有些失望，人在生病的时候心里脆弱的那一面会无限放大，她忍不住抬头朝门口看去，瞳孔一缩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杨菲菲没有离开而是双手插兜背靠在门上含笑看着自己，她笑的时候，眼尾会微微弯起，像一弯漾着暖意的月牙，可那笑意没抵达眼底，眸子里藏着的心疼，像揉碎的星光，好像轻轻落在自己苍白的脸上。

“你不是走了吗？”

赵熙澄心中有些欢喜，杨菲菲朝她走过来：“等你吃完我再走。”

赵熙澄怔了怔：“为什么？”

“因为……我要把碗还给食堂阿姨。”

赵熙澄看了看手里的粥又抬头看了看她表情诧异：“这粥不是你买的？”

“不是，是我借了食堂的原材料现煮的。”杨菲菲微微一笑，一副“我是不是很厉害”的表情。

赵熙澄破涕而笑轻声道：“真厉害。”

杨菲菲嘿嘿一笑盯着赵熙澄把粥喝完，然后又墨迹到快要上课才离开。

赵熙澄从小金尊玉贵地养着，吃过那么多燕窝补品，但只有这一碗红枣桂圆粥是她吃过最难忘的。她想也许过去很多年，她都不会这一天的这碗粥。